第一百九十章 夏侯淵大意失劍
作者:簫劍行      更新:2021-03-06 02:32      字數:3631
  這邊的局勢陷入僵持之時,忽的有一黑影向這裏拋了過來,眾人驚得一縮身子,定睛一看,竟是司徒皓被甩過來砸爛了一張桌子,正捂著胸口用劍撐著地麵想要爬起身來。白小生回過神來,忙幾步奔過去將其扶起,然而後者卻皺著眉不著痕跡地甩掉了他的手,自己踉蹌著站起,想要再次舉劍,卻咳出血來,手臂無力地落下,拄著劍,身子靠著一旁的牆壁喘著粗氣。

  白小生尷尬地縮回手來,司徒皓想必是生他的氣了,氣他沒有去幫忙對付翕二娘。罷了,司徒皓素來心高氣傲又小心眼兒,他們倆從小就水火不容,此刻他生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危急時刻他也懶得跟他計較,於是癟癟嘴。

  容塵無暇去顧方才“飛”出去的司徒皓,仍與翕二娘酣鬥,數十個回合下來,兩人身上倒沒有受什麽重傷,隻有輕傷,也不知是勢均力敵的緣故,還是互相有所保留。

  “看來那小子一個人對付她就可以,趁現在我們處於上風,快點撤離這裏!”青龍環顧四周,衝白小生等人低聲疾道。

  “好!”白小生早就恨不得逃離這裏,聽到青龍的話,立刻拉住唐川穀就想往外跑,但是又忽然懊惱地一拍腦門,頓住腳步,“我師姐還有夏侯淵,還在上麵呢!”

  “我去找他們。”司徒皓冷不丁丟下這句話,就急匆匆跑向了樓梯。

  良山欲提刀去攔,卻被張傕與青龍圍住,於是冷哼一聲,嘲諷地看著兩人,“白雲宗和天羅堂竟然聯起手來,保護罡氣盟?今天真是見到了天大的笑話。”

  “很好笑嗎?那就笑唄,我們又不在乎。”青龍挑了下眉,眯起眼笑道。

  “你們真以為能走得出這客棧麽。”良山右手刀柄微微轉動一個弧度,蓄勢待發。

  “不試試怎麽知道。”青龍嘴角揚起一絲不羈的笑意,青衫一閃,似離弦的箭般射向了客棧大門。

  良山同時身動,飛向大門,長刀直指青龍後心。

  抬頭看到三樓的司徒皓已經背上了陸夕顏,後麵還跟著一瘸一拐的夏侯淵,正走下樓梯,而白小生也扶著唐川穀往門口方向撤離,去給青龍搭把手,一起圍攻良山。張傕也不急著逃離,而是緩緩轉回頭來,死死盯住不遠處正靠著牆在給自己腰間纏繞布條包紮傷口的肖陵,握住環首刀柄的手指漸漸縮緊,咯吱作響。麵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家夥,殺了他那麽多弟兄,此刻正是報仇的最好時機。他才沒有什麽婦人之仁,就算肖陵身上真有什麽隱情,那也與他無關,殺人就是殺人了,必須付出代價。

  大門附近的良山已經與青龍和白小生等人打作一團,根本無暇顧及肖陵。張傕提著猶自滴血的環首刀一步步向肖陵走去,殺氣將空氣一寸寸凍結凝固。肖陵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忽然抬頭對上張傕的眼睛,咬著唇充滿戾氣地瞪著他,扶著牆勉力舉起兩柄短劍來,虛弱而又不甘心,擺出防守的姿態。張傕忽然有些愣神,他想起了張琮,他那寶貝弟弟。

  阿琮被李珀欺辱時,也曾是這樣的眼神。

  就在他恍惚的那一刹那,肖陵已經瞅準了時機,率先發起攻擊,飛身刺出短劍,欲先發製人。張傕猛然驚醒,環首刀迅速向上一擋,又順勢一個下劈,兩聲脆響,火花迸濺,身子迅速一側轉到肖陵身旁,躲過了兩招。肖陵舊力已竭,新力未生,腰上傳來撕裂的痛,前後兩道劍傷同時發作,痛得倒抽一口涼氣,竟然腿一軟向前一個踉蹌沒有站穩。張傕見機反手用刀柄狠狠敲向他的後心,肖陵收勢不及重重摔落在地,張傕一腳踩上他的後背,環首刀指向他的脖頸。肖陵實在傷得太重,此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隻能被張傕死死踩在腳下,羞憤非常,額間青筋暴起,恨不得咬舌自盡,免受此羞辱。

  但是他不能。他沒權利決定自己的生死,除非戰死,或被主子殺死。

  “你很像我弟弟,我差點不忍心對你動手。”張傕緩緩道。

  肖陵已經閉上雙眼,慷慨赴死,不願理會張傕。

  “但我若不殺你,便無顏麵去見那些死在你手裏的弟兄們。”張傕說罷,目光裏最後一絲柔情褪盡,寒光一閃,手起刀落,斬向肖陵的脖頸。

  “住手!”正與良山纏鬥在一起的白小生忽然扭頭看到了這一幕,驚得大呼。

  與此同時,翕二娘驟然拉近與容塵的距離,整個人向他的懷裏倒去。容塵吃了一驚,條件反射般收了劍伸手環住翕二娘的腰身,想要阻止她向下跌去。忽然鼻尖拂過一縷幽香,她的唇輕輕擦過他的臉龐,容塵心頭一震,眉頭微蹙,恍惚了一瞬間,大腦變得一片空白。翕二娘嘴角一勾,手中的“飲血”似銀蛇般“嗖”的直直竄出,長度瞬間倍增,化作長鞭,在張傕刀鋒割破肖陵頸間皮膚的前一瞬,迅疾勾住刀身,用力向後一拽,將環首刀拽離了肖陵的脖子。張傕大怒,使出十二分力氣向後“拖”刀,與翕二娘抗衡。

  翕二娘的“飲血”忽的鬆開環首刀,又似蛇頭般向前用力一戳,“咬”向張傕的胸膛。張傕猝不及防,沒想到這兵刃還能這樣突襲,被準確無誤擊中心口,噴出一口血來,倒退幾步踉蹌摔倒在地,心口被戳了一個淺淺的血窟窿,血流不止。

  司徒皓遠遠見到容塵竟攔腰抱住翕二娘一動不動,任憑她再下殺手,也不知道抓住時機來殺她,不由得氣炸了肺,隻道是容家這小子色迷心竅,被這妖女勾了魂去,連罵都不想罵了。

  回過神來的容塵急忙鬆了手後退幾步,又驚又疑地看向翕二娘。

  翕二娘伸手捋了下垂下的一縷青絲,將其別到耳後,目光毫不遮掩地望著容塵,柔媚一笑,“好個風流小子,竟然趁機占二娘便宜。”

  “我,我沒有!”容塵忽的紅了耳根,驚慌失措,失去了以往的風度,急忙辯解道,“是你……”

  “就算是二娘主動……但你並沒躲開,不是麽。”翕二娘意味深長地看著容塵,抿唇一笑,心裏忽然又有了新的主意。

  容塵抿住薄唇,皺起眉偏過頭去,不願說話。

  “害羞了。”翕二娘看到容塵發燒的耳根子,話中調笑之意更甚。

  “容少!不要被這臭婆娘給迷惑了!你可別告訴我你喜歡這種類型的,讓你娘知道了會打斷你的腿的!”夏侯淵站在外側衝容塵張牙舞爪喊道,但是他又不敢靠近翕二娘,怕自己落得和張傕一個下場,於是縮著身子梗著脖子嚷嚷著。

  “竟然敢叫我臭婆娘。”翕二娘冷笑一聲,手腕利落一抖,手中“飲血”再次“飛”了出去,螺旋狀刺向躲在遠處的夏侯淵。夏侯淵大驚失色,急忙使出斷水劍法中最具威力的“抽刀斷水”,用十分力道狠狠斬向那柔韌剛猛並濟的“飲血”。容塵心中暗道不妙,夏侯淵這小子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練成這一劍,這一招有收有放,本是對付翕二娘這兵刃的最好殺招,然而……他卻用了十分力道,錯了,又錯了。

  “飲血”靈活地改變方向,夏侯淵這一劍斬了個空,暗罵一聲,旋身橫劈再次湊到身側的“飲血”,“飲血”驟然縮回,斷水劍的劍鋒擦過“飲血”,劃出一串金星,緊接著劈過一根兒臂粗的木柱,木柱立刻斷為兩截,倒塌下來,切麵平整無比,可見斷水劍之鋒利。

  翕二娘眸中忽然閃過一道光,似是想起了什麽,佯作驚奇問道,“這劍不凡,可有名姓?”

  夏侯淵不知中計,以為翕二娘被嚇退,有所忌憚,於是得意地橫起劍來用手掂著,笑道,“斷水劍,我夏侯家的傳家寶!怎麽樣,怕了吧,看你那破兵刃一直躲來躲去不敢與之正麵交鋒,就知道你慫了。”

  翕二娘再次抿嘴一笑。容塵忽然反應過來,氣夏侯淵的輕敵,大喊道,“小心你的劍!”同時迅速出劍攻向翕二娘。夏侯淵還未反應過來,翕二娘的“飲血”已至身前,緊緊纏繞住斷水劍的劍身,用力一拽,想要奪劍。夏侯淵嚇出一身冷汗,死死抓著劍柄不放手。容塵的攻擊撲了個空,翕二娘身形鬼魅般移動,瞬間從原地消失,又出現在幾步開外之處,拚命將“飲血”往回拽。

  夏侯淵一條腿受傷,有些無法使力,導致身體平衡性欠佳,竟被踉蹌著給翕二娘拽到了前麵去。他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後拽,又改變不了局勢,不由得目瞪口呆,驚訝翕二娘一個女人的力氣竟然能如此之大。

  兩人正呈拔河之勢難分上下時,容塵縱身躍起,右手長劍高高舉起,以力劈山河之勢向“飲血”斬去,想要逼翕二娘收回兵刃,讓夏侯淵趁機把斷水劍抽回去。翕二娘看穿了容塵的意圖,向後撤了一步,催動真氣奮力將“飲血”向後狠拽過去,夏侯淵被“拖”走,容塵大驚,但已無法中途收劍,長劍重重斬向了斷水劍的劍刃,“哢嚓”一聲脆響,手中長劍竟斷為兩截,不由得愣在原地。

  夏侯淵也驚呆了,愣神間手勁一鬆,斷水劍已被“飲血”卷走,飛離了自己。劍脫手的下一瞬,夏侯淵兩眼一黑,丟了斷水劍,回去能被父親給活活打死。於是也不管自己手無兵刃就瘋了似的衝向翕二娘,想要奪回斷水劍來。

  翕二娘左手握過斷水劍的劍柄,右手隨意一甩,“飲血”飛出捆住夏侯淵的左腳腕,又用力向上一提,後者本就左腿有傷,頓時摔了個仰麵朝天,腳腕被割出淋漓的鮮血,痛得大呼。

  翕二娘左手倒轉劍柄,將斷水劍橫在麵前細細打量,劍身澄澈清明,泛著幽幽的藍光,似乎有水波回蕩,寒氣逼人,是柄難得的好劍,不愧是四大世家夏侯家的傳家寶。

  “王八蛋!把劍還給我!”夏侯淵踉蹌著爬起身來,忍著劇痛,欲繼續衝過去。

  容塵一把抓住他的肩頭,“命比劍重要!快跟我走!”說著就把夏侯淵的左臂繞過自己脖頸扛在肩上,想要扶著他趕緊向大門撤去。肖陵已經無力阻攔他們,良山一刀難敵眾人,也撐不住多久了,此刻不逃,更待何時。

  “不行!劍丟了,我爹會打死我的!”夏侯淵歇斯底裏地掙紮著。

  “你是夏侯家的獨子,你爹不會打死你的!”容塵不顧夏侯淵的反抗,將其拉走,向大門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