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匯演成功
作者:屏卻相思      更新:2020-06-27 17:08      字數:4471
  物理學院和化學與材料工程學院,這兩個學院一直都是曆史悠久的冤家死對頭。

  尤其是暑假裏那場被燕大學校笑稱為“雲染之爭”的年度大戲,當時甚至連物理係的“國寶”級教授陸寧芳都亂入了——雖說,他是真的無辜,完全不知道兩個學院之間的傳統故事。

  今年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軍訓,居然把兩個對頭學院分在一個營,還讓他們共同表演軍體拳,這個笑話簡直都能讓別的學院學生笑一年了。

  由於別的學院運氣好,抽到的匯演節目都很簡單,早就排練就緒,還有空來圍觀他們練習軍體拳,一邊笑一邊看,差點把頭都給笑掉了。

  到了最後一天,排練也隻是去禮堂裏走個場,熟悉一下環境和出場次序。

  那個軍體拳表演果然被排在了第一位,作為反麵教材和襯托別人的優秀而存在。

  別的學院的老師和教官教訓起學生來,都會說一句:“就算有人給你們墊底了,你們也不能放鬆警惕,萬一人家超常發揮呢?”

  就在這種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大環境,大家憋足了勁兒,不反駁也不解釋,堅決守住了自己的小秘密,隻待匯演當天啪啪打臉。

  軍訓很快就走到了尾聲,最後一場就是軍訓的匯報演出。

  原本,大家還以為除了幾位教官外加各個學院的院長和老師,就不會有別的觀眾了。

  誰知道到了那天,營地外麵的停車場幾乎都是停滿了車,各路傑出校友紛至遝來,甚至連燕大前幾任的老校長都推著輪椅拄著拐杖出現了!

  ……

  作為開場第一個節目,大家都緊張得要命,生怕表演的過程中出現什麽紕漏,甚至有的人都緊張地開始發抖了。

  傅鈞遲開始是一點都不緊張的,他對他們一起設計節目流程還有3d畫麵很有信心,覺得不管是創意還是震撼力,都足以碾壓別的對手。

  可是當他在外麵轉了一圈,想看看到底來了哪些觀眾,然後他猛然在人群當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親的身影時,頓時心態就崩了。

  說他不成熟也好,說他比較在意父母親對他的看法也好,反正他就跟著開始緊張了。他甚至還跑到後台,主動跟正在做最後調試的雲染搭話:“你……能保證到時候肯定不會出現失誤嗎?”

  雲染就像趕蒼蠅一樣揮手趕他:“走開,再囉嗦一句,我敢保證到時候一定會出錯!”

  短短五分鍾以內,至少有二十個男生跑進來問她會不會出錯,二十個啊!

  她本來在人際方麵就沒有太好的耐性,現在那份僅存的耐心已經全盤崩潰了。

  傅鈞遲覺得自己超級委屈,這個模型也有他的一份功勞,怎麽她就是這種態度?

  但是他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雲染翻臉。

  萬一她直接甩手不幹,或者又幹脆把這個模型直接給刪除了,放任大家在沒有任何特效的加持效果下出場——她就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於是他忍氣吞聲道:“我就是有點擔心,這次來了很多校友,還有燕大從前的老校長,大家都很緊張。”

  人都是有羞恥心的,如果真的要丟臉,最好是在小範圍內丟臉,可是按照現在的來賓數量,他們要是出現失誤,這等於直接把臉皮撕下來丟馬桶裏衝走了。

  雲染豎起一根手指,製止了他接下去要做的辯解:“我知道,但是你們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嗎?你覺得自己說這些話是第一遍,正新鮮,可是我都已經聽了快二十遍了。”

  說話間,一個管後台的老師跑了進來,問道:“雲染你這邊準備好了沒有?還有五分鍾就要開始報幕了。”

  雲染頭也不抬地回答:“還有三分鍾,我這邊就結束了。”

  ……

  “各位來賓,各位校友,接下來第一個節目是我們物理學院和化學與材料工程學院聯袂演出的軍體拳——”報幕的主持人笑語嫣然,可是當她轉過身,麵對後台的時候,突然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拜了拜。

  正從後台探出頭準備上場的物理學院的學生:“……”

  欺人太甚!

  老祖宗都說了,莫欺少年窮,待老子發達之後炫富炫花你們的雙眼!

  打臉,一定要打臉,這是什麽表情?是歧視他們都是垃圾嗎?

  還沒開場進入正題,大家都先紅了眼。本來兩個學院合作的事情就被全校師生引為笑談,兩個學院可是世敵啊,他們怎麽可能合作無間?最後沒有當場打起來就好了。

  可是現在,他們擁有了共同的敵人(其他學院的師生),麵對共同的壓力(軍訓不及格),在外界的壓力和歧視之下,緊密地結合在了一起,堅決消除過去的嫌隙(準備打臉)。

  當激昂的鼓點和軍樂響起,大家的精神都為之一振,傅鈞遲領隊,大步生風地衝向了舞台中心。

  當他走在聚光燈之下的時候,一道絢爛的光柱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上的迷彩服就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暗沉的鐵甲,他也從英俊的少年成為了意興飛揚的少年將軍。

  底下的來賓區不由發出了一陣細微的驚歎。

  而其他學院的師生,已經等在後台排隊的那些就好多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聽到外麵的反響有點大,還覺得大概是他們的軍體拳亂糟糟一團,惹人發笑。

  可是坐在台下觀看的那些學生的心態卻開始崩塌了。

  說好了就上台隨便打兩下拳就退場的呢?

  他們都準備好看笑話了,按照流程現在就可以開始笑了,可臉上才剛浮現起一絲笑容,那笑就直接僵硬在了臉上。

  每一個學生上前,都會有燈光及時落在他們的身上,現代的迷彩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古代的盔甲。

  前方塵土飛揚,殺氣衝天,敵軍來襲!

  而他們也毫無畏懼之色,要戰便戰!

  軍鼓聲愈加激烈,中間夾雜著廝殺、馬蹄嘶鳴、金戈相交的金鐵之聲,仿佛一下子把大家都從現代帶去那個使用冷兵器的遙遠時代。

  雲染站在後台,在心裏默默地計算時間,然後按照預定好的時間不斷投放3d影像——這種後台工作,除了她以外,無人能夠勝任。

  她的手指飛快地在幾台電腦鍵盤上跳躍,精密的大腦進行著複雜的多線程工作,她跟自己的同學不同,她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緊張情緒,隻是默默地做著屬於自己的幕後英雄的工作。

  她不可能出錯,也絕對不會出錯,這就是她對自己的精密大腦的自信!

  “滴——”放在身邊的秒表發出了一聲鳴叫。

  整個節目結束。

  她也按下了最後一個鍵,籠罩在舞台上的特效一下子消失得一幹二淨,就像戰爭結束那般幹脆利落、毫無留戀。

  她閉了閉眼,緩解熬夜通宵對著電腦所引起的眼球幹澀感。

  可是外麵卻是靜悄悄的一片,並沒有響起她預期的掌聲。

  雲染睜開眼,有點詫異地站起身,慢慢向前台走去,可當她剛剛伸手掀開一小塊幕布的時候,迎麵突然席卷而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掌聲中間還夾雜著各種口哨聲、笑聲和議論聲。

  ……

  “雲哥,雲哥你都沒見到,那些別的學院的小崽子是什麽表情——”

  “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哈哈哈哈瞎了他們那雙鈦合金狗眼!總算不枉我這幾天當傻子,他們嘲笑我,我也忍,就是為了最後這一刻打臉!”

  因為他們節目太爛,所以把他們排在第一個。

  想要靠他們來襯托後麵的精彩節目?

  那他們幹脆就把後麵的節目擠兌得黯然失色,你唱歌跳舞演小品能有他們這樣的視覺和聽覺雙重震撼嗎?

  突然一個男生振臂一揮:“都是雲哥的功勞,我們把她抬起來往上拋吧!”

  雲染反應極快地往後退開一步:“不——”

  不用算她的功勞!

  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可就算她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也來不及了,一群男生蜂擁而上,她能躲得一二三四五六七個,但是躲不過兩百個,最後她被七手八腳地抓住腳踝和手臂,給抬了起來。

  雲染連忙召喚係統:“你趕緊的,還發什麽愣?”

  救她!

  或者在短時間內給她注入一種新型基因,讓她擺脫眼下的困境啊!

  係統幸災樂禍道:【主人就好好享受同學們的熱情吧,像這種經曆,你擁有一次可能就不會有下一次了——】

  係統話音剛路,雲染就覺得自己騰空而起,被人高高地拋上了天——

  片刻失重之後,她又被人抓住了手腳,再次拋起。

  雲染享受著這種人肉雲霄飛車的待遇,完全無法反抗,隻能抱怨係統:“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說得好像係統現在就能擁有你了似的,你不是早就移情別戀,跟江硯殊有一腿了嗎?渣男!】

  雲染:“……”

  【別以為係統沒看到,他還趁著通宵熬夜的時候偷親你,而你明明清醒著,但是根本沒有反抗!】

  雲染:“……”

  這個時候,傅鈞遲終於從自己家裏人的讚譽當中脫身,看到了雲染那可怕的遭遇,他連忙趕來阻止:“你們別玩了,這麽危險,萬一沒抓穩,把人家摔在地上怎麽辦?”

  男生們嘻嘻哈哈地把雲染往傅鈞遲那邊一扔:“傅哥,你來接啊!”

  雲染:她現在想殺人!

  她再次感覺到身體失重,可是本能地團抱住身體,以就地滾翻的姿勢落地——係統見死不救,那她就自救,反正她能應付得來。

  可是很快,她就覺得自己撞到了一具溫熱的身體,那人立刻就收攏手臂,緊緊地把她抱在了懷裏。

  雲染沒有掙紮,很配合的卸下了自己的力量。那股雪鬆和柏樹的木質調香氣,就是她設計的墨與戀,所以這個懷抱不做第二人之想,除了江硯殊就沒有別人。

  江硯殊輕輕地攬著她的肩,輕笑道:“沒事吧?”

  雲染點點頭。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一雙墨色的眼眸冷得像冰:“教官來了,你們自己跟教官解釋一下剛才的所作所為吧。”

  所有男生菊花一緊,汗毛直立:大哥,這不就是開開玩笑的嗎?犯得著叫教官?你又不是小孩子,這跟向教導主任告狀有什麽區別?

  ……

  江硯殊把她拉到了禮堂的後台。

  他們學院的節目是壓軸,他提前到後台,是想先試試鋼琴的音準,如果有問題,還能來得及調音。

  雖然競爭對手故意弄亂鋼琴音準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他還是習慣謹慎,防止一切可能會出現的差池。

  他從迷彩服口袋裏抽出一包消毒紙巾,拆開,然後抽出好幾張,開始擦拭她的手腕和手指。他做這件事的時候一直低垂著睫毛,側顏看上去就有一股執拗的認真,甚至說出口的話也認真得不得了:“憑什麽他們能碰你的手?我都沒碰到幾次。”

  雲染忍不住說明真相:“你不是碰過很多次了嗎?”

  每次見麵,他要不是牽她的手,就是不動聲色地摟她的腰,那次沒碰過了?

  雖然她沒揭穿,可又不代表她不知道……

  “難道……不是隻有我才可以的嗎?”江硯殊突然側過身,一把抱住她的腰,悶悶道,“下次不要這為這些無關緊要的路人做事了,我會不開心的。”

  雲染:“……”

  他這撒嬌耍賴的功夫越發爐火純青了,說好了的高冷和潔癖呢?

  “對你,是沒有潔癖可言的。”江硯殊又抬起頭,自下而上地望著她,黑眸中湧動著脈脈深情。

  【係統也不由佩服死了他了呢,他比你高大半個頭,究竟是怎麽做到這種高難度動作,居然還能找到角度來仰視你的?】

  雲染往下一眼,發覺自己就在不知不覺坐到了他的腿上,有了這個基礎高度打底,她當然可以俯視對方了。

  “我保證不會跟任何女生有接觸的,那你能不能做到跟我一樣?”

  雲染:“恐怕不能。”

  江硯殊臉色頓時一變,但是很快,他又微微一笑,溫柔地問:“為什麽?”

  就好像,她如果不能給出個絕對合理的理由,他就打算把她周圍的雄性生物全部捅死的那種微笑。

  “因為我們學院……除了我以外,全部都是男的。”

  除非她把自己也變成男的,不然絕對不可能做到跟異性無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