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突生劫變
作者:刹時紅瘦      更新:2020-04-26 19:11      字數:3433
  郎君們隻不過是禮見了主家,便都去了另一處聚談,一陣後今日的客人都陸續到齊了,閨秀們也都在甄大姑娘的招待下自去逛玩說笑了,甄大嫂因為更加看好的是太師府的三郎蘭樓,難免特意拉著春歸兜著圈子打聽。

  “貴府的三郎,未知今秋可會參加大比?

  “三叔倒不曾有入仕的想法,所以翁爹雖然也替他請了業師,自幼讀書,於經史雖也爛熟,隻不如何用心在製藝上,外子常道滿門子弟中,唯有三叔日後可能爭取名士風流,悠然怡樂於林泉之間,不受官場世故點染。甄大嫂一開口,春歸便察覺了言外之意,她倒並不反感甄家,甚至也願意與小薑氏交道,她早前也留意了甄大姑娘,是個落落大方冰雪聰明的好女兒,在她看來和蘭樓是般配的,幹脆也便和甄大嫂實話實講了。

  “這也好,原本一族一家的子弟,也犯不著個個都走仕途,隻要是不效那些紈絝膏梁的習氣,一味的貪圖享樂,還懂得博學旁收,就不會一事無成。甄大嫂一點都不在意蘭樓是否登科入仕,聽了這實話直說也沒打消熱情。

  喝了一口茶,又道:“我原還想著,並不曾聽說貴府三郎和哪家閨秀定親,應是趙公打算著待三郎君考取功名後再談婚事,今日聽顧夫人這麽一說,才知是我誤解了。

  甄大嫂也隻能把話說到這裏了,畢竟太師府才是男方,倘若春歸有意的話,自然會把話題接下去,若是無意,那她也不能再往明處趟了。

  “我也不瞞夫人,我家這位三叔行事多有不羈,外子也答應過他不多幹預他的婚事,翁爹本就是個寬厚的長輩,也想著三叔和未來的妻室能夠琴瑟和諧最好,不拘是何等門第的女兒,最要緊的是性情能和三叔相和,可三叔至今仍未遇著有緣人兒,所以婚事便一直耽擱著。

  這話甄大嫂聽明白了,不是拒絕,更不是答應,春歸的意思是說趙蘭樓的婚事不由兄嫂作主,也不由父母作主,竟然是聽憑趙蘭樓自己的意願。

  這事兒就有些難辦了,甄家是傳統的世族,與太師府也不能算是通家之好,總沒法讓甄家的閨秀和趙家的兒郎來往,甄大嫂心裏已在覺得惋惜了。

  “過些時日,我家幾位長輩商量著去城郊避暑,可巧外子在城郊有處別苑,住處都是現成的,我自然也要作陪,我家二妹妹也是會隨著去的,偏我們家女孩兒少,無人能和二妹妹作伴,我還有心想問一問薑娘子有沒這雅意呢,倘若薑娘子不嫌我家別苑簡樸,願意去住上一段兒時間,未知甄大姑娘是否也樂意?春歸主動問道。

  她提也沒提蘭樓也會同行,不過甄大嫂自然了聽明白了言外之意,眉開眼笑道:“早聽說子趙都禦於京郊有處別苑,是名家構建的園林別館,風景情致大不同於普通邸院,我是瑣事纏身況怕抽不出空閑來,好在弟妹有這閑睱,她一直便說巴不得和夫人你更加親近呢,自是樂意的,我家楠姐兒雖比趙二姑娘小著月份,論來年歲也是相當,多一個手帕交有何不好。

  至於婚事成與不成,那就得看兩個孩子間的緣份了,甄大嫂也並非拘泥小節的人,又信得過太師府的門風和春歸的品

  行,絕不至於縱著家中子弟行為那等毀人清白的齷齪不堪之事,再講她當然也信得過自己的妯娌,於是立時就表達了意願。

  午時開宴,先且說郎君們的座席,其實也就在什刹海邊和女眷們飲宴的這處水榭一望間的閣樓上,負責招待的是甄家大郎,他是甄大嫂的長子,定了親事卻尚未成婚,表字言謙,也的確是個溫文爾雅的品格,卻也不拘泥迂腐,所以率先提議行酒令助興。

  贏得了所有郎君們的齊聲讚同。

  大家夥一致推舉甄言謙為令官,以抽簽的方式擇定趙蘭樓為督酒,酒令行了一輪,輸得最慘的正是董六郎,但這位卻是個海量,反倒是他的堂哥董五郎幾分不勝酒力,當二輪酒令行完,便說“失陪一陣的話。

  怎知一去不複返。

  甄言謙先察覺不對,生怕董五郎不知醉倒在何處,便也道了“失陪想親自去尋人,可他這主家卻走不出閣樓了。

  一個仆從,也不知何時就便腰懸長劍,拔劍出鞘威脅——甄郎留步,董四郎隨我們來,否則你的堂弟恐怕性命不保!

  這邊水榭,起初的時候也是一片其樂融融,事實上的主家薑才人率先敬了眾人一輪酒,也行起了骨牌令,因隔著遠,是真沒聽見小郎君席麵那廂先起了喧嘩,直到有好些個“仆從直闖進水榭,且個個都拔劍出鞘一臉的凶神惡煞。

  最先驚懼的,便是閨秀們。

  她們雖是分開另坐了一張大桌,卻也就在此間水榭裏,嬌生慣養的姑娘家何曾見過這樣的突然而又凶險的局麵,多少個都忍不住驚呼出聲,同時也飛速起身往長輩們這席靠攏,春歸倒還有閑心留意見,甄大姑娘沒急著過來,卻是扶了一把今日年紀最小的閨秀,直到這時這姑娘還沒忘了身為主家的職責,也能稱得上是臨危不亂了。

  小薑氏也被驚呆了,做為名義上的主家戰戰顫顫剛要發聲質問,卻被薑才人摁著她的手臂牢牢控製在座椅上,坐在薑才人另一側的甄大嫂儼然也留意見薑才人的動作,眉頭頓時緊蹙:“薑才人,你想幹什麽?!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於薑才人,她卻嫣然一笑。

  “各位夫人、娘子稍安勿躁。

  這回應也相當於沒有回應,不過薑晚溪卻根本不理會眾人又驚又怒的注視,她緩緩起身,走了幾步,到春歸身邊:“顧夫人,想要保住眾位的性命,可全賴顧夫人配合了,未知顧夫人身上可有什麽憑證,交趙都禦過目即能確定是顧夫人獨有?

  春歸還沒說話,不想站在她身後的蘭心已然是勃然大怒,伸手就推了薑晚溪一把:“惡婦你要做什麽?!

  眼見著薑晚溪挨這一推險些摔倒,她身邊的仆婦頓時大怒,先扶了一把薑晚溪,冷笑著:“愣著幹什麽,便先拿趙姑娘祭劍!

  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春歸揉著手腕,也是淺笑嫣然:“我雖不知薑才人有何目的,可你聽清楚了,要害我趙家人,哪怕隻是一奴一婢,都休想我還會聽從你等擺布,且你秦王府的仆婦開口竟要害我二妹妹性命,讓我如何相信你還能保證我等眾人安全?你想讓我

  配合,就先懲罰這出口不遜的仆婦,否則,便是我等今日伏屍在這蓬萊閣中,你也休想讓我屈服。

  “顧夫人這挑撥離間的手段,未免也太淺薄……

  薑晚溪話未說完,臉上便挨了個脆生生的耳光。

  這回動手的人,卻是她的堂妹小薑氏。

  “阿姐,你騙我和顧夫人、易夫人諸位交好,騙我今日將她們邀來這處,原來就是利用我……你瘋了麽?你究竟想幹什麽?!有本事你就先殺了我,你……我隻恨我瞎了眼不曾看清你的惡意……

  薑晚溪雖被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扇得側過臉去,神情倒也不見惱怒,還哼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隻道阿妹你淳樸,想不到你竟也能隨機應變,在這樣的情勢下,你還想著擇清自己擇清你的夫家,不過阿妹,有什麽用呢?我要是事成,你大可不用擇清,我要是事敗,你覺得你還能擇清?

  卻也是話鋒一轉,抬著下巴便囑咐“仆從:“顧夫人說得我懲治冒犯趙二姑娘的下人她才願意配合,為了殿下的大業,我願意給顧夫人這顏麵,殺了這仆婦!

  冷劍,隨著一聲令下立時洞穿了仆婦的胸膛。

  蘭心捂住眼睛下意識把麵孔埋在了春歸的懷裏,春歸耳邊響起眾多女眷驚呼的同時,也感覺到了蘭心的眼淚瞬間侵濕了她的衣衫,她安撫著蘭心,扯下腰上的荷包丟給薑晚溪:“拿去,裏頭有我一枚私印,印不離身,外子一見便知為我私有。

  ——

  董五郎是在如廁後,欲歸酒宴時被人挾持,他原本便是晉國公府兒郎中從文而荒疏騎射的一個,便連捶丸、蹴鞠此類戲藝都不擅長,著實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況怕但凡是個身強力壯的仆婦都能將他輕易挾持,故而秦王安排在蓬萊閣中的私衛,不廢吹灰之力便將他押往了晉國公府。

  沒錯,董五郎是被押去了晉國公府,他的作用就是告訴晉國公世子蓬萊閣中忽然有逆賊闖入,易夫人及四郎、六郎等等都被逆賊挾持,倘若大哥董明許不親自前往蓬萊閣,易夫人等人性命難保。

  董明許便是易夫人的長子,也即是晉國公府的世孫,已獲授職三千營百戶,但負責的是夜間巡守,所以白晝不曾當值,但做為已領職銜的武官,他當然不便再參與今日蓬萊閣此類聚會,所以並未陪隨易夫人赴請,隻做為晉國公的嫡長孫,他於家族而言,當然比四郎、六郎等人地位更加重要。

  可依禮法,孝道僅次於忠,易夫人身陷險境,董明許無論如何都不能不顧母親安危。

  這個要脅相當的致命。

  也的確逼得董明許不得不妥協。

  晉國公與晉國公世子均不在家,而忠於值守,但自然他們遲早都會聽聞消息。

  當蘭庭收到春歸的貼身信物後,自然不會懷疑春歸已然陷入敵手,他當然也明白今日蓬萊閣聚會還有易夫人、舒娘子等等都已赴請,而那送來印章之人,也要脅蘭庭除了和晉國公商量外,不可再去他處。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太子此時尚且被瞞在鼓裏,毫不覺察一場陰謀篡位的叛亂正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