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獄神
作者:狐歸綏綏      更新:2020-06-01 12:27      字數:2189
  容瑾略略皺了眉,溫和地說道:“你若是想回去,我會早些放你走。”

  容瑾這麽快便轉變口風,君狸有些詫異。

  她正覺得奇怪時,容瑾就瞟了她一眼,語氣又冷淡了幾分:“本帝不過是不想有人說,我存心欺負姑娘家。況且,蕭韶那邊也還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蕭韶啊……

  君狸頓時了然,容瑾對她網開一麵,果真是有緣故的。

  這個緣故便是蕭韶,君狸在獄中時,便見蕭韶同他關係甚是親厚。容瑾為他破例,並不稀罕。

  君狸想了想,便回憶起那日蕭韶來尋她時,所囑咐她的話,便道:“師父怎麽忽然,要我去參加個什麽選公主,這公主也是能夠選出來的麽?”

  妖族中王族血脈斷絕,那日蕭韶雖說妖族是什麽海納百川,又胡亂告訴她說“在其位,謀其政”。

  這具體是什麽意思,君狸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又不太敢斷定。畢竟這樁事,目前看來總是件好事,而好事往往都落不到君狸的頭上。

  故此君狸一想起此事,心裏便總有些隱隱的擔憂。

  容瑾怔了怔,又重新邁步向前走,嘴裏隻道:“這事,我倒真是差點忘記同你說了。妖族與魔族不同,魔族最重血統出身。而妖族卻是不然,妖族最重視族人的能力。但凡是有為者,一旦通過考驗,便能加入妖族。而此次,卻又與以往不同。”

  容瑾說到這裏便停下,淡淡地看了君狸一眼,似乎是在等她回答。

  君狸立刻開始冥思苦想,臉皺成一團,活像個捏出花樣的包子。

  容瑾略略瞧了她一眼,隻是一笑。

  過了一小會兒,君狸猶豫著說道:“我認為有兩點不同。其一,通過考驗的妖,所獲得的地位不同。其二,公主為從前妖界鼎盛時期,妖君之女的稱呼。故而這次所選的公主,必為妖族所重。”

  君狸有些不解,她對於這事,其實早就有所猜測。方才想那麽久,不過是因著這問題,是從容瑾口中問出的。

  她總也不相信容瑾會問出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

  果然,容瑾聽完君狸的回答之後,隻是微微一笑,很不以為然地說道:“你隻看到了其中一麵,卻不知曉更深刻的含義。你仔細想想,如今妖族權柄,皆集中於蕭韶一人手中,此事成與不成,全在他一念之間。可他為何一力促成了此事?”

  君狸轉念一想,的確如此。按理說,沒有誰會在自己實權在握的時候,讓出手中的權力。

  當然,沈桓那個瘋子不算。

  他一方麵心心念念著自己的宏圖霸業,一方麵又不願意虧欠自己的妻兒,到頭來反而別別扭扭,兩頭都落得一場空。

  君狸念及這裏,便很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她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在事情並不確定的時候,從不妄加推斷。

  容瑾見狀,便耐心解釋道:“此番變故,卻是與一人有些相關,但與誰人相關,我暫且不便告知於你。隻是你要承諾我一點,那便是務必要在大會上奪得頭籌。”

  君狸沉默了一下,便淡淡應了聲“好。”

  若是由著君狸的性子,她未必願意去當什麽勞什子公主。

  她的心願很簡單,不過是有銀子,有房子,還有一意中人相伴。

  不過容瑾既然開口要她答應,那想必容瑾和蕭韶兩人必然在其中有所謀劃。

  於情於理,她都不該拒絕,也不便拒絕。君狸不是個性子和軟的狐狸,卻也算得上是通情達理。

  容瑾見君狸答應,臉上卻也不見有多歡喜,便安慰了她一句:“倘若你能成事,本帝承諾會答應你一件事。”

  容瑾在這裏自稱“本帝”,不過是為了讓君狸感受到他的鄭重。

  君狸卻瞧了他一眼,莞爾一笑:“這承諾是隻針對青帝的,還是連容瑾也包括在內的?”

  容瑾有些意外,問道:“容瑾既為青帝,那青帝和容瑾又有何不同?”

  君狸眨巴著眼睛,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來,歪著頭說道:“若承諾我這話的人,是青帝,那我頂多向他求些金銀珠寶或是什麽防身的仙器。青帝哪怕原本的性子再輕浮不過,可他的一舉一動仍舊關係到天下蒼生。可承諾我的,若是容瑾,那我的要求便可更多些了。”

  容瑾聽到她這話,還待要問。他剛一抬眼,卻見此時已經到達天獄了。

  這同容瑾私下修好的一個牢獄卻是不同,他所修的不過是用來嚇唬嚇唬人。

  而這天獄裏卻實打實的關的是犯了重罪的妖、仙、魔、人。

  秦寧所犯的罪,同天獄其他犯人相比,固然不算什麽。但已然也是達到入獄的標準了,一入獄,便再也別想全須全尾地離開。

  獄神皋陶早已得了容瑾的消息,此刻感知到有人來,便急忙迎出來。

  君狸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這位在凡間名聲響亮的皋陶。

  皋陶冷著一張臉,從頭到腳都散發出一股寒氣,也不知是不是因著獄中陰氣太盛的緣故。

  他又穿著一身黑衣,戴著頂黑黑的小尖帽,更讓君狸覺得他太過陰沉。

  “怎麽看了那麽久?”

  容瑾似笑非笑地看著君狸,又道:“天界這位獄神雖說是冷了些,也有些不太近人情,甚至還有些笨嘴拙舌,可卻仍舊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小梨子,你若是看上他,本帝倒是也可以幫你說和說和。”

  君狸蹙著眉,瞥了容瑾一眼。她本以為容瑾又是在捉弄於她,卻見容瑾此刻似乎並不是十分高興的樣子。

  獄神皋陶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可疑的紅暈。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君狸,倒也不是害羞。隻是平常很少接觸女仙,又有些呆板,比天上不少神仙都要更為厚道些。

  這時候,容瑾說了這樣直白的一句話,他竟然一時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回答。

  君狸見狀,就有些為皋陶解圍的意思,也是氣不過容瑾的胡言亂語,便道了一句:“你這冤家,甚是會戳奴家的心窩子。昨夜兒裏,還摟了奴家在懷,說不久便會八抬大轎娶奴家進門,如今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