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本源之傷,破境
作者:夢想的時光      更新:2020-05-11 22:07      字數:3605
  高山嶽嶺綿綿不絕,蜿蜒綿亙,蔓延而去不知幾萬裏,直入天邊垂雲之所,隱在雲霧中。

  從雲霧中眺望而來,可見群山嶽嶺的環繞下,有一處別異於他處的地落。

  薄霧彌漫,金輝浮現,混雜著絢彩,映照於天地之中。

  天地垂落絲縷光輝,猶如九天而來的瀑布銀河,金芒閃爍,恍惚又似是一條承天接地的金色緞帶,天地浩然正氣沉浮其中,醞釀著恐怖的力量。

  無比偉岸,氣勢恢宏。

  這是一座城池。

  名為,青陽城。

  觀山嶽嶺,綠林花都。

  青陽城。

  城池中,人煙浩蕩,往來者絡繹不絕,熙熙攘攘,一片繁華景象。

  隨人群湧向城西,是一處名傳青陽城內外的坊市。

  青衣坊,屬青陽城中傑出之地,地段繁華,各色生意應有盡有,門若庭市,來訪者絡繹不絕。

  在青衣坊中,名頭最甚之一,莫過於是紅袖春鴦樓。

  沿著迢迢大道直行百米,抬頭便可見“紅袖春鴦樓”的碩大匾額。

  匾額為青金兩色勾勒而出,青為底,金為字,端的是昂貴至極的製材,僅是匾額便可價值千金。

  再向上望去,樓閣高築,外形如蘭綻放,潔淨透徹,襯出紅塵浮華之意。

  輕風拂過,從青衣坊望去,可見遮著長窗的白色窗紗似透非透,在風中飄來蕩去。

  透過窗紗的縫隙,朦朧中似有無盡浮華。

  紅袖春鴦樓,建有六層樓閣。

  二樓,是整間通徹的大廳,大廳中彌漫著醇厚、甘熏的酒香。

  長窗落地,全部打開,若有賓客醉意正濃,可在此吹吹冷風,歇息一二。

  白色窗紗似透非透,在風中飄來蕩去,與廳中舞娘曼妙舞姿一同翩翩起舞。

  廳中設有酒桌不過十幾桌,皆是坐落於風景正佳之處,可觀舞娘舞姿妙曼,可拂手觀青陽,眺望城外嶽嶺群峰。

  廳落一角,倚靠窗沿處,置有一處酒桌,酒桌旁坐於錦座上的是一位俊秀公子。

  一襲潔白如新雪的白袍戴身,隨窗外的輕風,袍擺飄蕩,與白色窗紗映襯,如天空的白雲。

  手拎起酒壺,瓊瑤玉漿的酒水流出,迸發出潺潺之音,充溢於玉杯之中,倒得小滿。

  仰頭小酌一口,幹爽整潔的長發散至背後,露出他清晰的容貌。

  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輪廓英毅,看似同少年般清秀,卻又給人極為差異的成熟穩重之感。

  最為顯眼的是他的膚色蒼白無光,幾乎沒有血色,仿佛受過重傷,又似乎是酒色過度。

  不過,這公子出現在紅袖春鴦樓,直疑似後者,酒色過度。

  這人便是從林儒風手中逃生的古道子。

  不過,雖然得以逃生,古道子也並非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背後簡易包紮的劍傷便是他付出的代價。

  酒水從喉嚨流下,恍如溪水蔓延而開,傳遍全身。

  背後那道劍傷受到刺激,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古道子微蹙了蹙眉,麵無表情的再飲一杯,平靜的承受著痛楚。

  將酒杯放下,伸手撫起窗紗,眺望遠方連綿不絕的嶽嶺山脈。

  古道子笑了笑,難掩一抹虛弱之色,自語道:“我盡力了。”

  古道子之所以前往三刀洞一行,主要目的便是為小醫減少一些修行路上的阻礙。

  三刀洞三當家身死,三刀洞必然徹查,到時候那個隱居世外的小山村也會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剛踏上修行之路,還未突破後天境界的小醫如何能夠付諸抵抗。

  於是,古道子來了。

  三刀洞,幾乎都是做盡壞事,慘無人道的惡匪,若能滅之便滅了。

  若不能滅,也可以順勢而為,將三刀洞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再之後,小醫和那山村的命運究竟如何,便看他們自己了。

  生死天命,各由自己。

  其他人能庇佑一時,終究不能庇佑一世。

  小醫的施手救援之恩,古道子做到如今這般地步,也算是恩盡償還,問心無愧了。

  杯中玉漿美酒漸漸歸於平靜,了無波瀾,沉澱著餘香嫋嫋。

  窗側,窗紗與袍擺飄蕩,溢出平和、自然之意,蘊有塵世的縹緲仙氣。

  古道子凝望著杯中美酒,眼瞳中似有萬千道法演化在酒水之中,掀起萬法狂瀾的世界。

  白衣飄絮,舞娘妙曼舞姿為伴,窗紗似透非透遮掩著朦朧,漏出一角遠方嶽嶺群峰。

  漸有無形之力泛生,令杯中美酒為之震蕩,最後激發起一滴酒水騰空,再落於杯中,波瀾驚起,漣漪蔓延。

  “咳咳”

  倏然間,古道子掩嘴輕咳,眉間滲出一層冷汗,浮現一絲痛苦之色,隨即斂去。

  白淨如玉徹的手掌在桌上攤平,古道子低頭凝視著掌心處的紋路,觀察許久,臉色更顯蒼白。

  大廳中,賓客往來更替,有人繼續踏著樓梯向樓上走,有人品酒至微醺的狀態離去。

  唯,古道子不為所動,彷如泥塑木雕,更如畫。

  終,收手放置酒杯一側。

  古道子默首沉思,眼中誕生明悟之色,最終無奈一笑,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怪不得難窺凝氣境的門檻,原來是本源有傷。”

  古道子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如同喝悶酒一般,眉宇間刻有一絲濃愁之色,似有什麽難解之題。

  本源對修行者來說,乃是修道根基。

  本源若有損,修行之路將寸步難行。

  古往今來,多少修士便是因本源耗盡,修行便難行寸步,陷入某個境界當中,難以破鏡。

  未曾到蠻荒大陸之前,古道子見生路無望,便將道行之血全部拿出,一分為半,贈予徒弟古心琪與師姐寒月。

  道行之血便為生機與本源,全部逼出,古道子當時便已然瀕臨死境,若天道雷罰再晚上片刻,古道子也早就不用雷罰就已經身死道消。

  由於未知的原因沒有身死,反而來到蠻荒大陸之後,古道子的生機也變得更加旺盛,甚至堪比年少時期,就連樣貌也變得年輕幼嫩了許多。

  因後天、先天等境界都屬於凡人,哪怕知曉本源,也無法查探。

  古道子也便沒有多加思慮,直至方才想要嚐試突破體內三十六處竅穴,才感受到自己支離破碎的本源。

  本源有如此之傷,根本難以支持古道子突破凝氣境。

  “難難難。”

  古道子一口接一口的喝著悶酒,眉宇間的愁色愈加濃重,心境難安,不複溫和淡然,甚至透露出一絲癲狂之色。

  本源有傷,談何突破境界。

  既然無法突破境界,自己如何看得到回歸地球的希望。

  蠻荒大陸即便再好,也並非是地球。

  地球才是自己的家鄉,是自己牽掛的地方。

  師父、師娘的墓地不知有沒有人打掃。

  徒兒古心琪的修行之路沒有人教導,是否能摸索著前行。

  身處極寒之境內的師姐寒月是否還是那般孤傲的性子,對門下弟子不假以辭色。

  手再抬起,酒壺壺嘴遲遲滴落一滴酒水,墜入空落的酒杯中。

  古道子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喝完了一壺酒水。

  將酒壺放置在桌案上,古道子渾然沒有絲毫醉意,側頭望向窗外的景色,溫和平靜的氣質悄然地支離破碎。

  一絲癲狂的魔性漸漸溢出,漸漸濃鬱。

  清澈如水般純淨的眼眸中,血芒如浪濤湧起,魔氣也隨之從深淵中升騰而出,與血光交融在一起。

  大廳中,穿戴薄紗正在展現妙曼舞姿的舞女動作出現一瞬間的停滯,隨即繼續作舞。

  不僅僅是舞女,桌案前飲酒觀舞的賓客也有所察覺,茫然的環顧四周。

  好冷

  窗側。

  透過窗紗飄蕩的縫隙,古道子凝視著遠方的嶽嶺群峰,眼中黑霧繚繞,血芒湧動。

  “本源有傷,修行難進,該如何修行。”

  古道子心事重重,平靜淡然的心態上拂了一層陰霾,生起一股急迫的情緒。

  古往今來,有多少修行者因本源有損而原地踏步,修行難以進展,寸步難行。

  每念至此,古道子便愈加難以平靜下來,急迫情緒愈加濃重,眼中癲狂的魔性隨之肆虐,隱有暴虐失控的趨勢。

  “修行破不了凝氣境,我修行還有什麽意義。”

  古道子蒼白的臉上多了抹陰沉,濃鬱的仿佛滴出水來。

  白淨如玉的手指微屈,猶如鷹爪般緊扣在桌案上,一縷符光與劍氣透體而出,匯聚在指尖,漸有黑霧隱現,繚繞其上。

  “哢嚓。”

  桌案微沉,木屑自指尖下迸發,在空中化作齏粉。

  “滴答。”

  很輕,似是浮羽落地的滴水之音。

  一朵殷紅的血花在地麵上綻放。

  古道子嘴角劃落一道血線,猶如柳葉般細長的劍眉微蹙,不僅含有濃愁,同時還有痛苦之色漸漸誕生。

  “修行不能破境,我要永遠待在先天境界麽?”

  長發飄動,搭在肩上,仿佛如一把出鞘的利劍,散著淩厲、恐怖的氣機。

  血腥的光芒充斥在目中,魔氣如煙般在血腥的瞳孔周圍繚繞,襯出無盡的恐怖。

  嘴角殷紅的血線更重,顏色更深。

  “我要,破境。”

  一種前所未有的執念自心中驚起,掀起狂瀾,從眼中湧出兩道瘋狂的精芒。

  靈氣湧至丹田,待達到巔峰之時,靈氣如衝開堤壩的洪濤江水,化作成三十六支分流,帶著滔天駭浪湧至那抵擋住古道子破境的竅穴。

  厚實塵埃擁堵而成的竅穴震蕩,無形之中被撕開一道縫隙。

  縫隙後,破損如爛布的無形本源映在古道子的腦海中。

  強行破境,如若不成,後果難測。

  “破,破,破。”

  古道子眼中盡是瘋狂,仿佛陷入某種癲狂之境,不留餘力的衝擊著擁堵的竅穴,視身體反饋而來的損傷不顧,要一舉衝進凝氣境,打破本源受損,修為難進的命運。

  數朵明媚的血花於白袍衣襟上綻放。

  古道子的傷勢更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