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鬆山之戰
作者:名劍山莊      更新:2020-12-18 00:08      字數:2714
  第一百五十章鬆山之戰

  鬆山之所以叫鬆山,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原因,就是這裏山中長滿了高大的鬆樹。

  也正因為這樣的鬆樹。大小鬆山之間,隻有數條道路,唯一通過這幾條道路,才能南下蘭州,或者說繞過蘭州,繼續南下,進入陝西腹地之中。

  大明對大小鬆山的經營,並不是太長久的,甚至就是起源於於謙在西北的時代。

  因為在此之前,這裏是兩屬之地。

  蘭州黃河一帶才是大明對北方的邊防線。

  這也是為什麽滿俊想走這一條路的原因。

  大明在西北的兵力雖然單薄了不知道多少,但是當地的城池,關卡,已經城池與關卡之中的火炮,並沒有拆除掉。

  隻有召集一些民兵,也能守上幾日。

  滿俊繞道這裏,就是為了能順利通過,畢竟這些防禦工事都是許多年前的了。好多都是物是人非了。

  自然不可能毫無破綻。

  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本來想打空檔的一拳,卻打在了鐵板之上。

  於是乎,就在鬆山堡這個小小的百戶所附近,滿俊本部加上裹挾近十萬大軍,都被蔣琬帶著萬餘士卒擋在了兩山之間,在兩側山勢之上,密密麻麻的鬆樹的見證之下,雙方都在瘋狂的廝殺者。

  蔣琬當道紮營,卡死了大道。再加上很多原木為壘,由於時間的原因,並沒有帶什麽火炮,不過火銃手倒是有三千。再加上一些小炮,數千騎兵,分列在木壘之後,抽空就反攻一趟。

  隻是,蔣琬的布置總體上來說,是中規中距,並沒有什麽出彩之處。

  事實上也是如此。

  將曆史上所有的將領做一個統計的話,真正有自己的風格,可以稱為名將之才的,才有多少個,大多數將領其實就如同蔣琬一般,作戰風格中規中距而已。

  雖然是庸將,但是這樣將領才是多大數軍隊的中堅力量。

  隻是蔣琬與滿俊兵力對比太大了一些。

  如果蔣琬有四萬之眾,仗著地勢,或許能將滿俊給堵得死死的。隻是而今蔣琬隻有萬五千人,即便是蔣琬一直堅持在第一線,一直以身作則。

  也漸漸的不能控製局麵了。

  “當當”的鳴金之聲中。滿俊大軍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寧夏鎮的士卒,根本沒有歡呼的功夫,一個個倒在地麵之上,喝水的喝水,吃幹糧的吃幹糧,還有十幾個軍醫,帶著一些擔架隊,在最前線木壘後麵走動著。

  看著地麵之上的人,一個個翻看,有的是已經沒氣了。有的是被受傷了。

  軍醫淡漠的看著,如果是死人就不去管,如果是有氣,再看看傷勢如何,如果是傷勢太重了,根本沒有救了,也不去管。

  隻有少部分能呻吟出聲,或者大聲掙紮的人,才會被放上擔架,一個個抬在後麵。

  這些年來,朱祁鎮以太醫院為中心的軍醫體係,已經慢慢的遍布全軍了。當然了,麵對一百多萬的大明軍隊,軍醫的數量是從來不夠的。

  京營之中的軍醫配置,要比邊軍要多一點,寧夏鎮這樣的邊軍,軍醫就更少了。

  並非這些軍醫都是冷血動物,而是軍中的醫療資源從來是這麽多的。不能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

  而這些已經是屍體,或者將要是屍體的人,等會兒,會有人一古腦的抬到後麵去掩埋了。

  在木壘之後的局麵,就好像是人間地獄了。

  畢竟木壘是漸漸地就地砍伐了一些原木,本來就單薄之極,不過是欺負對麵並沒有大炮,但凡對麵有一門大炮,早就擋不住了。

  在木壘之前的慘狀更是難以直視。卻見本來並不寬的道路之上,無數屍體就好像是路磚一般,鋪設了整個地麵。一具接著一具,有人的屍體,有馬的屍體,直接到了木壘之前。

  木壘之上,蔣琬一隻手已經被吊在胸前了。吊著右手的繃帶,已經大片大片被染紅了。顯然蔣琬再傷了一隻手的情況之下,依舊被再次身先士卒,與敵軍搏殺了。

  幾個將領過來,其中一個軍醫,將蔣琬的繃帶解開,看著蔣琬受傷的手臂,說道:“將軍,如果你再這樣,你這一隻手,就不要想要了。”

  蔣琬似乎聽見了,又似乎沒有聽見。問道:“蘭州的援軍還沒有到嗎?”

  “蘭州信使說了,已經出發了,但是隻有五千人。”一個將領說道:“這一點人,夠做什麽用?”

  蔣琬說道:“不用說了,蘭州的駐軍本來就不多,鎮裏麵的老卒什麽時候到?”

  蔣琬說的對也不對。

  對是蘭州方麵的軍隊本來就不多,不對的,是蘭州並沒有全力支援他。蔣琬是沒有多想,一心為朝廷效力,但是蘭州方麵卻要多想一點。

  如果蔣琬能打贏了,將滿俊擋在這裏,那是最好不過了。

  如果不能的話?

  寧夏空虛,蘭州空虛,可以說從這裏到關中平原,幾乎不會遇見什麽敵人了。

  要知道,到了內地,如河南等地方,一省所有軍隊也不過三五萬,而且這些內地衛所軍,即便是經過整頓。

  戰鬥力也不能與邊軍相比的。

  這個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為了他們的烏紗帽,他們決計不肯全力支援蔣琬的。

  置於寧夏鎮的老卒,前文也說過,九邊的壯丁每一個都是上好的兵源。顯然蔣琬正在打這些人的主意。

  “大人,時間太短了。”這個將領苦澀的說道。

  即便這個時代,下達動員令之後,也是需要時間的,將這些兵源重新召集起來,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將人拉出來,分一把武器,就能上陣的。

  將人拉出來,單單是守城的話,好能簡單一點,但是拉出來與敵軍大戰,卻是不行的。

  蔣琬說道:“好了。相信朝廷,京營已經出兵了。少發牢騷。說不定援軍就已經到了。”

  這一句話說的,蔣琬自己都不相信。

  他隻是想鼓舞士氣而已,他自己心中已經存了必死之心了。

  蔣琬雖然比不上祖父,但是對朝廷效死之心,卻是一般無二的。正如之前所言,蔣琬是寧夏總兵,他並在滿俊東進的路線之上。雖然朝廷已經下達了剿滅滿俊的命令,但是怎麽執行,執行到什麽地步,卻是他自己可以衡量的。

  而今局麵大半是他自找的。

  隻是蔣琬卻無怨無悔,隻是他麾下的將士可不是這樣了。兩日激戰,戰死非少,士氣已經動搖了。

  蔣琬隻能這般蒼白的安撫下麵的士卒。

  不過,蔣琬這裏不舒服。

  滿俊也不是太舒服的。

  滿俊麾下戰死的數量要在蔣琬之上,不過,跟隨他在居延起兵的數萬人馬戰死不多,大多數戰死的都是他在甘肅裹挾的人馬。

  派本部人馬作為督戰隊,壓著這些人馬攻木壘。

  這才是滿俊死傷慘重,而沒有動搖的秘訣。

  不過,今日滿俊已經派出了本部人馬攻壘。原因很簡單,是擔心夜長夢多。

  雖然後方還沒有傳來吳瑾的消息,但人的命樹的影,吳瑾在黑山之戰中不要命的舉動,為他贏得了一個吳瘋子的外號。

  誰也不知道,這一次吳瑾還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滿俊自然不願意在這裏拖得時間太長了。

  在滿俊的中軍大帳之中。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麵上的將領,有他的本部將領,也有裹挾的各部將領。他目光冰冷如刀,語氣與目光一樣冰冷,說道:“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下麵人磕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