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虎尾寨奇謀
作者:風吹過的沙      更新:2020-04-21 10:45      字數:4552
  三國求生手冊最新章節

  比起之前的那一場夜襲、誘敵、伏擊、包抄,接下去的掃尾戰事就相當乏善可陳了。

  牛大帶著人一路衝向老槐穀,路上曾經被包圍過的紅土寨甚至連抵抗都沒抵抗,直接帶人撤走,隻餘下一個空寨子。

  而地勢稍微險峻一些的翠柏寨則閉門不出,聽任討逆營將士在山下來來去去。

  來到老槐穀中,以銅頭等人為首的賊人小帥原本還想憑借著昔日紮下的營寨固守。

  不過這些賊人當初在紮寨的時候就沒想到有人會被人攻打,那是相當草率。

  牛大帶著騎兵左衝右突四處點火之下,賊人連老槐穀的營寨都無法堅守,隻得繼續引兵退卻。

  然而也因著有銅頭那一曲大楯兵為主心骨,這部分逃回老槐穀的殘兵總算保全了大部分,隻有小部分賊人在慌亂之下被討逆營將士擊殺、俘虜。

  老槐穀以北的山穀山道詳情不明,也更靠近張燕的本寨,牛大牢記顏良的訓示也不敢大意,一把火徹底焚毀了老槐穀中賊人布置後安然退卻。

  對於路途上的紅土寨也是一樣,在輜重營將士把內中有用的物件盡數搬空後,也付之一炬燒為白地。

  而嚇得瑟瑟發抖的翠柏寨竟然得以保全,當得知常山兵退卻之後,翠柏寨首領嚇得連忙找了個小娘子壓壓驚。

  至於顏枚那一路就更為順暢了,先前平頭、大包二寨還動了包抄阻截討逆營歸途的妄念,結果在他們自己設下埋伏前死傷慘重,不得不龜縮不出。

  老槐穀援兵大敗虧輸的變故就在他們眼前發生,見討逆營將士如砍瓜切菜一般就把素有精兵之稱的老槐穀兵馬給了結了,那是相當駭然。

  在顏枚帶人圍住兩座山寨,喊出了“隻誅首惡!附從不論!投降不殺!跪地免死!”十六字真言後,賊寨中的賊人便人心浮動。

  平頭寨首領妄圖據險而守,然而被顏枚用幾具雲梯架上了寨牆,毫無戰心的賊兵們便紛紛潰散,被攻破了寨門。

  寨門被破後,寨中賊兵不是跪地乞降就是慌忙逃竄,幾乎沒能再組織起抵抗。

  而往日裏一直隨在首領身邊奉承拍馬的親信更當場反水,綁了平頭寨首領出降。

  當顏枚押著平頭寨首領來到大包寨下後,識時務的大包寨首領二話不說就舉起了三分之一法國國旗。

  事後檢點此戰成果,共斬首兩千六百餘級,生俘青壯四千餘,老弱婦孺四千餘。

  戰損方麵,元氏本營、短兵曲及石邑營共不到六千的人馬,陣歿二百餘,受傷六百餘。

  以不到一成半的傷亡,共擊殺、俘獲比己方兵力還多的戰力,還搭上不少老弱婦孺,堪稱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勝。

  顏良對此老懷大慰,心道黑山賊還真是十分合格的練兵副本啊,強度適中,距離又近,經過這一戰,元氏本營與石邑營的戰鬥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不過這一戰後,張燕辛辛苦苦攢起來的精兵被解決了一半,再要像這次這樣輕鬆地練兵怕是機會難得了。

  不過顏良也並不太在意,在他看來,黑山之患,隻是攔在路上的一枚小石子,並不能造成多大的妨礙。

  根據先前的籌劃,這次端掉了老槐穀和虎尾寨兩個險要地點後,由於老槐穀更靠近張燕的核心地區,暫時不便於固守。

  但虎尾寨的地理位置更靠後,背後的平頭寨、大包寨以及黃花崗都已經盡在掌握之中,相對更安全得多。

  顏良便決定修繕增固虎尾寨,留一支兵馬守備,並以其後的平頭寨、大包寨、黃花崗為奧援,成為釘在張燕腹心之地的一根眼中釘肉中刺。

  而選擇派誰擔任守備虎尾寨的主將時,帳下眾將卻爭開了鍋。

  雖說侄兒顏枚在私下時表態原因親自領兵駐守虎尾寨,不過顏良卻斷然拒絕了。

  俗話說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雖然領兵作戰絕不可能有什麽避戰不前,不敢擔當的情況,顏枚這次就帶領著部眾一直為自己前驅,做得相當不錯。

  但若是率領一支部眾單獨守禦在敵人腹心之地那就另當別論了。

  且不提虎尾寨的位置險要程度,必是張燕欲要全力奪回的目標,若是再讓其得知顏良派了自己親侄兒駐守,豈不是更加刺激張燕的神經?

  雖然自己對侄兒很有把握,但若是張燕發了瘋,有什麽閃失,可是自己萬萬承受不起的代價。

  再說了,小小一個虎尾寨,也輪不到他手下一個營督親自駐守,隻消一員得力的軍候便足矣。

  在顏良否定了顏枚駐守後,在這一戰中表現優異的石邑營第二曲軍候蘇寧,以及石邑營第一曲副軍候衛恂,甚至短兵曲軍候牛大都有意競爭這個位置。

  在顏良看來,牛大個人勇武或要勝過蘇、衛二人,論小聰明也不差,不過整體進退之道或許就差了他們一籌,且牛大身為自己的短兵曲軍候,顯然不是長期派駐在第一線的最佳人選。

  蘇寧據稱是孝武皇帝時名稱蘇武的後人,通文墨識兵書,在與公孫瓚交戰時期就以小將跟隨顏良征戰,如今二十四五,雖然年齡不大,但行事沉穩。

  蘇寧在石邑營肇建時被派去輔弼顏枚,於房山之戰、上艾之戰時都有所表現。

  這一次,蘇寧率領長槊兵陣始終跟隨大部隊,無論是結陣抗衡誘敵,還是反推衝陣都可圈可點。

  衛恂則不用說了,乃是顏良欽點的武狀元,第一期教導營四個屯長之一,重點栽培的年輕將領之一。

  讓他二人之中哪一個擔當駐守虎尾寨的重任,顏良也舉棋不定,便問道:“公安、孔興,若以汝二人之一守禦虎尾寨,汝等當如何為之,且說來我聽聽。”

  一旁的牛大聽這意思便知道自己沒戲,不免幽怨地看了一眼顏良,顏良卻置若罔聞,隻是看著蘇、衛二人,靜待他們回答。

  意識到人選將由他二人中選出時,二人都難免稍顯緊張,一時之間竟你謙我讓起來,誰都不肯率先發言。

  蘇寧道:“孔興為石邑營第一曲副軍候,實掌我營首曲權柄,還當由孔興先言。”

  衛恂也謙讓道:“論年資,公安兄年長於我,從軍亦在我之前,論職銜,亦為軍候,而弟忝為副職,還當公安兄先言之。”

  蘇寧朝衛恂微微一笑拱手道:“既如此,那我便拋磚引玉了。”

  蘇寧轉過身來,對著顏良一個抱拳,說道:“標下追隨將軍戰白馬、定冀州、剿黃巾、破曹賊,素來用兵持重,虎尾寨乃是打入黑山之間的重要楔子,若標下駐守,定然多放斥候,嚴密偵伺黑山動向,任黑山如何來攻,標下亦守得虎尾寨潑水不進,為將軍進一步剿滅黑山埋下伏筆。”

  蘇寧說完之後,又是一禮道:“某一些陋見,還請將軍、營督與眾同僚斧正。”

  蘇寧這番話還算是有水平,先點出了自己跟隨顏良多年,用兵風格以持重為主,適合把守險寨。

  加上蘇寧也算是顏良的老部屬,當下帳中眾將便有不少人叫好,讓蘇寧也頗為得意,以為此任非自己莫屬。

  衛恂麵上不動聲色,站出來朝顏良等人行禮之後說道:“標下不才,資曆又淺,本不便於與公安兄爭此任,不過為將軍剿賊大業卻不得不言。標下以為,若張燕舉數萬之眾而來,請為將軍拒之;若以一二小帥頭目領三五千眾至,請為將軍滅之;若能再挫賊勢,更可順藤摸瓜,再下其幾個山寨,令賊人膽寒。如此,方不墜我討逆營之聲勢!”

  衛恂此言既出,頓時博得了比方才更為劇烈的彩聲,眾將皆以為壯。

  而高居主位的顏良不免驚異連連,心想這小子難道也是穿越的?怎和魏文長的口氣一毛一樣?

  不過他稍稍一想也就釋然了,先前以衛恂為尖刀隊為大軍掃清障礙時,他非但完成了基本題目,更完成了加試題,額外潛入虎尾寨下,在攻寨之時攀牆而入,得建奇功。

  雖說他的立意與過程、結果都不算差,可是這自作主張的舉動無疑十分行險。

  由此也看得出,衛恂此人與魏延一樣,都是不甘於教條指令,喜歡富貴險中求的做派。

  那麽問題來了,原本的曆史上諸葛亮沒有采納魏延的子午穀奇謀,那自己要不要采納衛恂的這個“虎尾寨奇謀”呢?

  顏良心中稍稍一轉念便有了定計,不過他仍舊不表態,轉而問道:“伯舉、伯寧,汝等如何看?”

  顏枚作為衛恂與蘇寧的直屬上司,對二人任誰留守都沒意見,雖然衛恂與他私誼更佳,但蘇寧也是其得力臂膀,所以幫誰都不好。

  然而從心而言,顏枚也是性情激蕩的年輕人,更傾向於衛恂這個更激進一些的方略。

  所以顏枚考慮再三答道:“末將以為,守城守寨萬不可死守,當守中有攻,虎尾寨背靠平頭寨、大包寨、黃花崗,有後路兵力為奧援,非是孤軍一支,自當更有作為。然首要之任,亦為力保虎尾寨不失,以免壞了平滅黑山之患大計。”

  顏良聞言麵上不露聲色但心中微笑,心想讓侄兒這個小年輕說這種場麵話還真是勉為其難了,隻消有些腦子便能聽出他言語裏傾向於衛恂更多一些。”

  果然,蘇寧聞聽直屬長官屬意他人略顯黯然之色。

  比起顏枚的意見,顏良顯然更看重他的軍謀掾辛儒。

  見顏良目光看來,辛儒清了清嗓子後說道:“下吏以為,駐兵虎尾寨後是采取攻勢還是守勢,當以我常山對黑山之大勢來定奪。”

  辛儒不愧是籌劃之士,看問題的立意便與帶兵的將領不同,顯得更為高遠,顏良聞言微微頷首,說道:“那伯寧便與我等分說一下如今的大勢。”

  辛儒領命後說道:“《孫子》有言:‘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而我常山平滅黑山之患亦可由此相擬。”

  “攻打要隘險寨,可比之攻城,耗時費力,損傷亦重,為用兵之最末也。”

  “會戰於野,優於攻城,故將軍行誘敵之策,引賊兵盲目進擊,設下埋伏前後包抄,最終得以大勝,即此理也。”

  “此番我軍或殺或俘黑山上萬之眾,不可不謂大勝,然張燕、張坦、楊恪等賊帥麾下,仍有數十萬民人,可拉起數萬之兵,未可小覷也。”

  “若要將彼輩一一殺滅,徒耗人力物力,且曠日持久,期以數年未必能得全功,亦非上策也。”

  “故而,如《孫子》所言,用兵之道,首重伐謀、伐交。”

  “黑山賊雖非諸侯之國,然其中山頭林立,山寨良多,雖表麵上尊奉張燕為共主,然內部不乏爭端矛盾,更各有各的利益,從伐交的角度而言,大有可為。”

  “在黑山賊強盛之時,這些爭端、矛盾、利益糾葛,都可被張燕等賊帥壓服下來。”

  “然而,當黑山遭逢變故,人人自危的時候,這些爭端、矛盾、利益糾葛,便顯現了出來。”

  “此番進山突襲之戰,狠狠打擊削弱了黑山中勢力最盛的張燕,正是催動黑山之中各種爭端矛盾發酵的良機。”

  “關於此事,將軍早已定下了種種方略,並已經付諸實施,此間在下便不多展開言說。”

  “而《孫子》最為推崇的伐謀,將軍從來到常山之初便已經悄然為之。”

  “通過斷絕黑山之間的道路,遏製黑山從山外補給糧秣物資的來援,持續削弱黑山之勢,更逼迫張燕鋌而走險,大舉練兵與我一較高下一爭短長。”

  “隻消再假以時日,伐謀、伐交之手段必然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屆時我常山之勢更增,而黑山之勢愈疲,再輔之以伐兵、伐城,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再從兵勢上看,我常山與黑山之接觸所在有三,一為本次進占的虎尾山、黃花崗一線,二為上艾縣周邊山地,三為讚皇山區。”

  “先前上艾、讚皇兩處兵馬佯動,吸引黑山注意,如今虎尾山一線大獲全功,必然成為黑山張燕的眼中釘,則可與上艾、讚皇之勢互易,以虎尾山之守,來謀求上艾、讚皇之功。”

  “我軍固守虎尾山,可引黑山賊持續來攻,隻消保得虎尾寨不失,以後方兩寨一崗為援,長久消耗黑山之力量,使其不得生息,自亂陣腳。”

  “若我軍在虎尾山繼續投入重兵,或可如衛軍候之言,繼續重創黑山賊,再度拔除幾個山寨,震懾黑山。”

  “然而,若在虎尾山徹底打痛了黑山賊,使得其放棄奪回虎尾山的打算,則遠遠不如任其多方攻打卻始終差之一線無法攻下,令其疲於奔命來得更佳。”

  “故而,下吏以為,留駐虎尾寨之要旨,守優於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