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沒有了,真的一滴也沒有了
作者:仙舟      更新:2020-04-24 17:28      字數:3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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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都”是一位挑不出毛病的男同學,他一表人才,對誰都溫雅有禮,學業也十分優秀,還經常會開導“竹取”,幫她排憂解難。

  如果不是他有一個名叫繃帶人的小號,一切就都很完美了。

  這位boss熱衷於貫徹他心中的正義,每當遇到與“正義”不符的人,他會對其開始一段長時間的觀察。

  之後用不了多久,被他盯上的人往往就會變成一具殘破的屍體,他以一己之力撐起了《青色王國》中的恐怖氛圍,是書當之無愧的第一反派。

  既然手稿中出現了這兩個角色,那看起來,這就是《青色王國》的原型了。

  然而好奇翻動的時候,白石卻發現這一本手稿,和他熬夜看完的小說有很多不同。

  《青色王國》雖然也有濃重的恐怖色彩,但字裏行間卻依舊充滿希望,不時還撒撒狗糧,結局也是圓滿的happyending。

  可這本卻滿紙黑暗,女主戰戰兢兢調查真相,探案途中卻被宇都誤導,激動的殺死了被推出來背鍋的“凶手”。

  在以為自己取得了勝利,放鬆下來時,她被旁邊笑眯眯的真boss一刀一刀砍死了——實乃經典鬼片結局。

  “……”白石一路跳到結尾,看著這個結局,十分迷惑。說好的治愈文呢,怎麽又突然變成致鬱係列了?

  他消化片刻,還想再從頭仔細看一遍,找找到底有哪不一樣。

  然而這時,比現實世界中超出很多的聽覺,讓他聽到了有人上樓的動靜。

  白石立刻輕手輕腳的把一切物品複位,重新變回了貓。

  同時,他也在思考和竹取敦子的正確相處方式。

  首先,別說貓變成人了,單就“貓突然開口說人話”這件事,也會嚇到一些脆弱的小朋友。何況從日記來看,竹取敦子精神狀況似乎不太好。

  白石趴在墊著棉墊的凳子上,一雙豎瞳隨著推門而入的竹取敦子轉動,他合計了一下,覺得此處應當循序漸進——首先表現得足夠人性化,之後,再在必要時開口說話。

  至於當著她的麵變成人……這個最好盡量避免。

  從小說裏看,竹取敦子對繃帶人的一些描寫,和他的假麵狀態還真有不少重合,白石懷疑假麵的外貌,正好是竹取敦子害怕的那種類型。

  無冤無仇的,沒必要忽然嚇人家一跳。

  習慣性的規劃好了未來,白石拉長身子伸了個懶腰,伸完才注意到,竹取敦子已經站在桌前好久沒動了。

  他抬起頭,就見女生一隻手扶在書架上,正在低著頭看他,也不知到底看了多久。

  對視了一會兒,竹取敦子垂下手,似乎想摸摸他。

  白石又下意識的一縮脖子,這純粹是被人摸頭時的習慣動作,畢竟從小他就一直在聽長輩嘮叨“被摸頭長不高”這種迷信話。

  等回過神,控製住這種條件反射時,竹取敦子的手已經縮了回去。

  她沉默著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參考書,又重新排布了一下書的間隙,不讓自己藏著的小秘密露出來,再次轉身離開了房間。

  竹取敦子走後,白石重新在房間裏踱了一圈,沒能找到更多有用的東西。

  他聽著樓下熱鬧的交談,思索了一下,順著門縫溜出門,走過窄小的樓梯,下到一樓。

  一樓有廚房、餐廳和客廳。除了廚房外有一道磨砂玻璃門,餐廳和客廳沒有太明顯的分隔。

  現在已經到了飯點,聞著空氣中的飯香,白石發現自己沒有一點饑餓的感覺,係統在這方麵做得還挺說到做到。

  於是路過貓砂盆時,他非常不屑的抬腿,一jio把盆子蹬到書櫃底下,眼不見為淨。

  客廳裏一共有四個人,除了竹取敦子和一位跟她有幾分相像的婦人外,還有另外一個中年女人和她的兒子。

  白石看了一眼那個有些木訥的兒子,認出來了,這是高橋良一。

  高橋同學小小年紀,啤酒肚就有了雛形,現在的肚子不像他在別墅裏塞出來的那樣大,但看著更自然,勝在真實。

  白石趴在旁邊光明正大的偷聽了一會兒。

  高橋家和竹取一家是鄰居,硬要說的話,高橋良一和竹取敦子也能算青梅竹馬。

  不過高橋良一要小上一屆,他今年正好要參加入學考試,竹取媽媽正在讓竹取敦子給他傳授考上大學的經驗。

  和剛才臥室裏的她完全不同,竹取敦子此刻唇角掛著禮貌的微笑,別人問的話也都能接上,除了看起來有些靦腆,她似乎和同齡人沒什麽不同。

  要不是知道家裏隻有這四個人,白石差點以為竹取家生了一對性格相反的雙胞胎。

  看得出來,高橋良一似乎對竹取敦子有點意思,可惜女方的想法跟他完全不一樣,竹取敦子一舉一動都帶著不著痕跡的推拒,委婉表示他們隻能是朋友。

  不過竹取她媽倒是很中意高橋,結合自己失敗的婚姻,她總覺得男人長相不重要,憨厚老實的類型,才更適合當丈夫。

  而高橋良一麵相又太憨厚,太符合她的要求了,以至於高橋母子一走,她就一邊收拾餐桌,一邊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說:

  “良一是個不錯的孩子。你該好好學家政了,等他也考上南洋大學,正好多跟他接觸接觸,你已經快二十了,再晚好男人就都要被挑走了。”

  竹取敦子低著頭,神色有些厭煩,她把餐桌上的碗拿進廚房,洗完想要上樓。

  竹取美惠卻又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對了,我答應良一把你的筆記借給他複習,你快去找一找,明天給他送過去。”

  竹取敦子一僵,半晌擠出來一句:“不借。”

  旁聽的白石暗暗點頭,覺得是沒法借,從她的日記和手稿來看,筆記上八成也畫了那些雜亂的塗鴉,這種一般都不會想讓別人看到。

  然而竹取美惠不知道這些,她不解道:“不要這麽小氣,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又是個很細心的孩子,不會弄壞,而且……”

  “我說了不借!”竹取敦子忽然高聲打斷她。

  她喊完似乎就有點後悔,緊抿著唇,煩躁的拽了拽自己的發尾。

  竹取美惠被她忽然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回過神後,她也有些生氣:“你又跟我發火?最近你是怎麽了?放假以後就一直這樣,有什麽事不能跟媽媽好好說嗎!”

  叛逆期的女兒沒再說話,轉身蹬蹬蹬跑上了樓。

  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

  被留下的一人一貓對視片刻,竹取美惠歎了一口氣,走到櫥櫃前,伸手進去摸了摸。

  白石聽到塑料袋嘩啦一陣響動,他扭過頭,就見竹取美惠抓出一把貓糧,正朝他走過來。

  他趕忙甩了甩尾巴,順著樓梯溜了,完全沒有品嚐貓食的興趣。

  二樓的房間門關著,不過這不礙事。

  白石目測了一下距離,跳起來精準撲住門把,成功利用慣性和體重把門推開了。

  他在竹取敦子的注視下走進屋,又回身一腳把門蹬上,女生的目光一直追著他走,直到白石慢條斯理的踱到床和牆壁的夾縫裏,看不見了,她才終於收回視線。

  竹取敦子正在看一本專業書。

  看了幾頁,她就控製不住開始走神,回過神後,似乎是對這種狀態非常憤怒,她麵無表情的重重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這個過程重複數次後,她突然猛一揚手,將書狠狠砸了出去。

  書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大的動靜,又順著牆壁滑落在地。

  白石從床後探出半邊腦袋看著這一幕,覺得這小姑娘狀態著實堪憂,易煩易怒,特別容易走神,還愛掉頭發。

  扔完書,竹取敦子脫力似的靠在椅背上,手背搭住額頭發了一會兒呆,似乎平靜下來了。

  她沒去撿被摔的書,而是從書架裏取出舊時的筆記,又彎腰到抽屜裏找出一個新的記事本,翻開本子,一筆一劃往上謄抄。

  自動鉛筆的筆芯所剩不多,又不斷磨損,才抄兩頁就已用盡。

  竹取敦子在筆尾按了好幾下,沒再有新的鉛芯彈出來。

  她表情倏地沉下去,較勁似的繼續哢噠哢噠按著,一下比一下重。

  然而鉛筆再惶恐,也沒法自己生出一根鉛筆芯來。幾秒後,竹取敦子溫潤的眉眼已經蹙成一團。

  她咬著牙揚起手,正要把筆也摔出去。但這時,啪嗒一聲,旁邊忽然掉下來一管鉛筆芯。天藍色圓筒順著桌麵微小的坡度,咕嚕嚕滾到了她身前。

  竹取敦子一怔,下意識的抬起手,在它滾落桌沿前按住了它。

  抓著細筒愣了一會兒,她後知後覺的抬起頭,看向筆芯掉下來的方向。

  ——那隻總愛躲著她的黑貓,不知何時臥到了書架上,正低頭靜靜的注視著她,兩枚暗金色的眼瞳圓潤而平靜,裏麵隻反射著她一個人的倒影。

  對視了好一陣,竹取敦子看著黑貓身上柔軟順滑的毛,忽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向它的頭頂。

  她一直覺得,貓是一種很有靈性的動物,黑貓尤甚。

  它們似乎能輕易穿透偽裝,察覺到她焦慮暴躁的內心,從來不肯靠近。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當她帶著一些疤痕,並不怎麽纖細的手掌伸過去時,黑貓沒再壓著耳朵逃開。

  反而在她遲疑的停下時,主動低下頭,溫熱的腦袋輕輕靠在她掌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