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叛逆與委屈
作者:彧靈豐卿      更新:2022-06-15 21:16      字數:3250
  羅氏欲言又止,垂著頭思索著措辭,以往麵對大女兒,她總是帶著些憐惜和愧疚,如今卻不知該用何種心態麵對她了。

  羅瓖麗等了半晌沒有人回應,隻得回轉頭,再次問道:“娘,您咋還不說話啊?”

  羅氏手上動作頓了頓,無奈歎了口氣:“瓖麗,你說的先祖指點...呃......是什麽時候發生的?我怎麽不知道。”

  羅瓖麗一聽是問這個,不禁冷笑起來。回想在祠堂時,若不是羅氏趁她不備摟住了她,那些族人怎會有機可乘,說到底還是她大意了。

  “在你要害死我的時候!”她的聲音冷入寒冰,帶著不小的恨意。

  羅氏一驚,表情僵硬的望向她:“玫兒,你誤會娘了,俺何曾害過你,俺隻是......”

  羅瓖麗陡然站起,秀麗的眉眼越發淩厲:“你隻是害怕族裏人會指責你,害怕他們將你在族譜上除名。兩相全權衡之下,你便舍棄了我,就如半年前一樣,將我的死活置於度外!

  哼哼,誰在乎呢,我畢竟是你生的,死了或者活著,還不都是你說了算。反正不論結果如何,你都會找各種理由來搪塞我,然後擺出一副無辜姿態,蒙蔽世人,洗白自己。

  最可悲的是,那些人很樂於此事,罵我不孝,罵我不識好歹。可你是我娘,我是女兒,我哪裏有選擇的權利?”她越說越傷感,腦海中忽的湧出越來越多關於前身的記憶,眼淚也不知不覺落了下來。

  羅氏驚愕的望著她,從沒想過大女兒心中竟存著如此多的恨意,也從未想到自己在她的眼裏,竟是如此不堪。

  “玫兒,玫兒你誤會了,娘從未想過害你,娘真的是輕信了你爹......”

  羅瓖麗倔強的直視她,抬手狠勁兒抹了下淚,吸了吸鼻子道:“誤會兒?整個羅陽村裏,誰家的女兒尋婆家,為娘的不操心的?誰家的女兒尋婆家,為娘的連出嫁都不送的?

  都說女兒是娘的心頭肉,我看他宋居財才是你的心頭肉,你滿心滿眼都是他,他說什麽你都信,他做什麽你都支持。

  哼,我們姐妹三個,在你心裏,連他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他賣了我,把我這一輩子都毀了,如今這些所謂的族人,又因我之前的經曆一次次詆毀我,在我傷口上撒鹽,而你竟還要做他們的幫凶!”

  她說著說著,聲音不覺大了起來。

  羅瓖婉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往西廂走。心想等以後銀錢賺多了,定要蓋一座屬於自己的大宅院,把空間裏的現代化衛浴設施全部複製過來,否則總這麽一趟一趟的倒水,實在是太麻煩了。

  夜風習習,她這正美呢,就聽到了羅瓖麗歇斯底裏的怒吼,嚇得連忙看一眼北屋方向,唯恐驚動了舅舅一家。

  還好,北屋裏羅福與羅誌正嘻嘻哈哈笑鬧著,今日這兄弟倆沒人管,也不知跑去哪裏耍了,竟然捉了隻野兔回來。

  隻不過那兔子有點小,還不夠一盤兒菜,舅舅說先放籠子裏養些時日,等大一點兒再吃。

  沒有預料當中的挨打,這可把兄弟倆給樂壞了,幾乎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停嘴兒,反複描述著捉兔子的過程,爭論兩個人誰更睿智。

  羅瓖婉對溫順的家兔還是很喜歡的,但對這種土黃色的野兔卻是無感,據說野物大多很凶。她可不想被咬上一口,到時候打狂犬疫苗都沒去打去。

  推門進屋,羅氏正摟著三丫抹眼淚,三丫舉著小手,咿咿呀呀去夠娘親的臉,似乎想安慰她。

  羅瓖麗兩手抱懷,紅著兩眼看向窗外,鼻子一吸一吸的,顯然也是剛哭過。

  羅瓖婉瞧瞧這個,看看那個,猶豫了一下跑到羅氏麵前,低聲道:“娘,天色不早了,您還是哄著三妹先睡吧,我跟大姐出去聊聊。”

  羅氏沒有出聲,吸了吸鼻子,轉身上了床。

  羅瓖麗冷哼一聲,邁步就往外走,速度很快,羅瓖婉連忙跟了上去,順道關上了門。

  臨走到院門邊,羅瓖婉連忙拉住她,低聲道:“你去哪兒啊,咱們去空間聊,你不是想喝酒嗎?”

  羅瓖麗頓住腳步,猛地扭頭看她,憤憤的道:“你不是站她那邊嗎?那還理我幹什麽?”

  羅瓖婉大眼眨了眨,突然一手抵在鼻子處,笑了:“你呀,現在越來越像女孩子了。”

  這句話成功轉移了羅瓖麗的注意力,剛剛還委屈惱怒的臉,立時紅的如熟透了的蘋果,羞憤的抓住她肩膀,手指攥了又攥:“你走不走,趕緊進空間!”

  羅瓖婉左右看了看,拂開她的手,走到院子東南角,拉了根原木放到屁股底下,然後靠在院牆上對她招招手:“過來做,這樣暈過去時,也不會摔著。”

  羅瓖麗依言走了過去,兩人拉著手,一起進了空間。

  再次恢複本來樣貌的沈冰初,冷哼一聲跑去了食堂。看他氣呼呼的模樣,羅瓖婉瞬時想到了叛逆時期的少年。

  沈冰初十幾歲的年紀,應該正屬於青春期,容易衝動,渴望證明自己,會與羅氏發飆也就不稀奇了。

  “哎,你喝不喝?”人未見,聲先至,緊跟著一瓶冰糖雪梨砸進了羅瓖婉懷裏。

  她剛要開口斥責,卻在下一秒驚訝的瞪大了眼。

  沈冰初吊兒郎當走進門,隨手將外套甩到辦公室的沙發上,隻穿著一件黑色緊身T恤,露出紋著蛇盤劍的修長手臂,瞥見她看著自己,嘴角微勾,有意無意的做了幾個彰顯肌肉的動作。

  羅瓖婉下意識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強迫自己收回視線,搖著頭坐到了沙發上。

  紋身的小屁孩兒,一看就是小混混兒,跟曾經書呆子的自己全然不是一路人,反感談不上,疏離卻是有的。

  沈冰初叭的一下,尅開易拉罐拉環兒,走到她麵前,灌了口酒,得意道:“老實說,是不是被小爺我的陽剛之氣給帥到了?”

  “噗!”羅瓖婉沒忍住,剛喝進嘴兒的冰糖雪梨全噴了出去。沈冰初瞬時成了落湯雞,順著臉頰直淌水。

  “誒呀,你這個老女人!”他嫌惡的連蹦帶跳,抓起桌上的紙巾一頓猛擦,後又覺得不夠幹淨,急匆匆跑去了洗手間。

  羅瓖婉有些過意不去,跟在他後麵連連道歉。

  “我真不是故意的,呃,你沒事吧?”

  沈冰初猛然回頭,一把抓住她衣襟,惡狠狠道:“也虧得你是個老女人,我才不跟你一般見識,否則,我定要你好看!”

  “老女人?”羅瓖婉不敢置信的重複了一句,心裏的愧疚瞬間消失於無形,瞪了他一眼,回辦公室去了。

  這麽一打岔,兩人除了喝一肚子水,也沒聊什麽,覺得無趣,便出了空間。

  隨著身體逐漸恢複知覺,羅瓖婉立時四處抓撓起來,感覺渾身上下,被蚊蟲盯了不少的包。

  當然羅瓖麗也是一樣,這會更沒心思氣了,急不可耐的接過羅瓖婉遞來的風油精,好一頓塗抹,趕忙回屋睡覺。

  次日,羅瓖婉起床時,日陽已經升了起來,她是被熱醒的。

  三丫沒在屋裏,院子裏靜悄悄的。

  扭頭一看床側,羅瓖麗竟然也不在,按理說這位是從不會早起的,家裏人掛心著她的病情,更不會打攪她,向來是能睡到什麽時辰,就睡到什麽時辰,恣意得很。

  “大姐,羅瓖麗?”羅瓖婉手裏收拾著床鋪,大聲衝窗外喊道。

  “瓖婉啊,你可算醒了,快看著三丫,我得趕去族長家了。”王氏火急火燎跑進門,將三丫放到床上,示意羅瓖婉看好孩子,轉身衝進了北屋。

  沒一會兒功夫,王氏又出來了,懷裏抱著一大堆東西,細看之下都是木製的小玩具。她呼啦啦倒了一床,留作哄三丫玩。

  “舅媽,怎麽了,族裏又出什麽事了嗎?”見她跑得滿頭大汗,羅瓖婉轉身坐到床邊,摸了摸妹妹的頭,衝著屋外掃了一眼,問道。

  王氏撇撇嘴:“還不是那扣兒三奶裝病訛錢不成,坐不住了,一大早就跑到族裏鬧去了。

  羅瓖婉恍然大悟,之前她總覺得此事有些怪異,很可能有不少嫌疑人正躲在暗處,窺探著事態進展。原來還有個扣兒三奶奶,等著借機發筆橫財呢。

  可不是嘛,他她兒子都被關在族裏了,以她睚眥必報的個性,怎會坐視不管。

  “那我姐我娘他們都去了?”

  “嗯,你舅先去的,我昨晚上也說他了,他們老老少少那麽多人,開口閉口都是詆毀你姐的,玫兒她受了那麽多委屈,能不氣嗎?

  作為家裏人,你舅她們再前怕狼後怕虎的不幫她,哼,我看燒了祠堂都算輕的,要是我我也想鬧上一鬧。”

  她說著又拉住羅瓖婉的手,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的道:“蓮兒,你還小,也許不懂舅媽說的是什麽,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咱們女兒家,絕不可輕視自己。

  遇到責難,該硬的時候就得硬,當然該軟的時候,也要學會軟一些,有時候迂回的方法,也許比硬碰硬要更具效果。

  舅媽希望你永遠用不著動用心機,可以一輩子無憂無慮,唉,可這世道,哪容得人如此啊……”

  她哀歎一聲,默默鬆開手:“好了,你先哄著三丫玩,等我捉了羅福他倆,就來換你。”

  直到王氏出了門,羅瓖婉才緩緩抬頭,雙眼已是盈滿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