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除了慌隻剩下悔意
作者:陽光裏      更新:2022-05-09 20:52      字數:3169
  莫鞠楊:“……”

  醇敏:“……”

  取消婚禮。

  結婚當天新郎沒到場,最丟臉的還是沈家,南喬有這個念頭,她不能說什麽,“要不要再等等。”

  “時間拖得越長,造成的影響越大。”

  ……

  南喬穿著一身婚紗走到大廳,本來還沸沸揚揚的廳裏頓時鴉雀無聲了,來之前,醇敏已經給丈夫莫慎景打過電話了。

  媒體記者正在被清場。

  看到南喬,有幾個想拿出相機拍照,被保鏢強行按住了。

  直到最後一個記者被清場,南喬才開口,“對不起各位,今天的婚禮取消。”

  話音剛落,原本已經走了的記者突然又折回來了,有人拿手機,有人拿話筒,有人拍照,“沈小姐,請問錄音裏的是真的嗎?你爬上三少的床,威脅要告他強奸來逼迫他娶你,還有這些當初登報打了馬賽克照片,真的是你設計了莫三少嗎?”

  南喬穿著婚紗,被記者的話筒逼得連連後退。

  錄音?

  當初那個人打了電話之後就再沒有跟她聯係過,卻沒想到,是在這裏給她挖了坑。

  莫慎景沉著臉,吩咐一側的保鏢,“怎麽回事?還不把人弄出去。”

  “是。”

  有記者將手機開了外放貼近話筒,模糊不清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畢竟音質有限,現場又吵,聽清的沒幾個人。

  但卻像是投入湖中的一粒石子,以不可阻攔的速度迅速朝四周蔓延!

  議論聲越來越大。

  有一兩句透過記者大嗓門的提問傳進她的耳朵裏:

  原來是靠這種方式逼婚啊,也難怪男方不出現。

  我要是莫三少也不出來,這種女人,娶了不是要憋屈一輩子。

  不是。

  不是這樣的。

  南喬覺得腦子好像被一個高速旋轉的鑽子鑽進去,帶著灼熱滾燙的溫度,鑽到了最深處。

  她已經無法感覺是疼多一定,還是其他感覺多一點了。

  瞳眸緊縮,緊緊的拽著婚紗的下擺。

  下顎和額頭被話筒撞了好幾下,疼痛讓她那張臉更木然了。

  下意識的去看身側的人。

  醇敏、莫鞠楊。

  全是一臉冷漠又鄙夷的看著她。

  她的視線透過縫隙,看到正離場的沈艦閆和陳晴,他們一臉失望,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還有莫洹苼、莫慎景,全都擰著眉,滿臉的不屑!

  視野漸漸寬闊,記者已經被保鏢強行清場了,賓客也紛紛離開了。

  也不知是誰踩了南喬的婚紗一下,她一個不穩,單膝跪地摔在了地上,疼痛從膝蓋傳進她四肢百骸的每一根神經。

  南喬咬唇,硬生生的將那陣疼痛忍下了。

  一場鬧劇很快結束了。

  地引被踩得一片狼藉,玫瑰花大多隻剩下一個花蕊,花瓣到處都是!

  醇敏離她最近,卻似乎看也不想看她,更別說去扶她了,她吩咐保鏢,“將沈小姐扶到客房休息。”

  喬瑾槐麵色無異,視線卻緊盯著南喬那張煞白的臉。

  他現在,什麽都不能做。

  莫家對她的誤會已經夠深了,不能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了。

  他轉身給莫北丞打電話。

  身後傳來醇敏的兩聲‘沈小姐’,喬瑾槐轉身去看,南喬已經從地上站起來,拖著婚紗跑出去了!

  沒人去追。

  這種時候她離開,大家都覺得很正常,丟了這麽大的臉,找個地方逃避是大部分人都會選擇的方式。

  喬瑾槐拿著電話跟了出去。

  南喬穿著婚紗,自然不可能裝著車鑰匙這類的東西,而城堡裏,是不可能有出租車這類的交通工具的。

  但她要去機場。

  她不能讓爸媽就這麽走了。

  即便她什麽都解釋不出來,她去道歉,她去懺悔,她去……

  她也不知道除了這兩樣,她還能幹嘛!

  因為這件事,她已經害了爺爺了,不能再因為這件事,讓爸媽也不理她了。

  停車場的車子都開走的差不多了,南喬穿著婚紗,站在大片綠油油的草地上,格外醒目。

  她在攔車。

  但沒人停,她靠著爬上莫北丞的床,威脅他跟她結婚的事已經在賓客中傳開了,現在不知道莫家是什麽態度,也沒人敢對這個不被新郎待見的女人伸出援手。

  身後,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你去哪?我送你。”

  喬瑾槐說話時慢斯條理,語調從容。

  “不用了,謝謝。”

  南喬現在,暫時不想跟任何和莫北丞扯上關係的人有接觸。

  “那你覺得,現在會有人載你?”

  “不會,”家世比不上莫家的,不敢載,比莫家位高權重的,不屑載,“所以,你把車鑰匙給我。”

  喬瑾槐那句‘那你打算在這裏矯情到什麽時候’被南喬的最後一句話給堵回去,他看著她,英俊的臉繃得很緊。

  趨於麵無表情!

  他僵著嗓子,一字一句的說:“我送你,你穿著婚紗不方便,如果你想靜靜,我不打擾你。”

  隻是,沈南喬可不像其他女人那麽客氣,他說話的時候,她已經伸手過來拿他套在小拇指上的車鑰匙了。

  鑰匙本就是他從褲包裏拿出來後隨意套的,根本承受不住她的搶奪。

  “你不用跟著我,”南喬認識喬瑾槐的車,在公司見過很多次,走了幾步,她停下來,頭也沒回的說,“我沒事,我去找我爸媽,你不用跟著,還有,謝謝。”

  南喬拉開車門坐進去,將婚紗的裙擺全部堆到副駕駛,開車去了機場。

  喬瑾槐的車是一輛捷豹xkr,5.0l手自一體,被她開得有點憋屈了!

  雖然速度不快,但她對臨江肯定比父母對臨江熟悉,所以挑的,都是不易堵的路。

  到了機場,正好看到父母從車上下來。

  南喬將車停在一旁,推門下去,“爸、媽。”

  距離不遠,他們應該是聽見了,但沒搭理她。

  她穿著高跟鞋,婚紗的拖尾又重又長,頗費了一番力氣才追上去,抓住陳晴的手臂,“爸、媽,對不起。”

  陳晴沒說話,說話的是沈艦閆,“放手。”

  “爸……”

  “別叫我,我們沈家的臉都讓你給丟完了,今天婚禮,莫北丞沒到,你居然還被人抓了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小辮子,別人以後都要戳著我的脊梁骨罵我沈家家教不行,教出個這麽……”

  “對不起。”

  如果是之前她還會抬杠,但現在,隻能道歉。

  “放手,你回去把婚離了,立刻給我滾回美國去。”

  南喬拉著陳晴的手臂,也不說話,臉色蒼白,眼眶通紅,陳晴不忍心,這模樣就像小時候,無數次拉著她,不讓她出差一樣。

  她心裏一軟,安慰道:“你爸不是那個意思,讓你去美國是去避一避,等這件事風頭過了,你就回來,你和莫北丞……也算了吧,把婚離了,這事……哎,也怪你。”

  南喬搖頭。

  沈艦閆瞧著她的樣子就怒火攻心,握住她和陳晴的手,用力的將她們分開。

  慣性的作用,分開後,陳晴往後退了幾步!

  他們站的位置,正好是機場航站樓的車道邊上,陳晴這一退,就退到了車道上。

  變故太突然,身後的車也沒來得及反應,直接就撞上了。

  車速不快。

  如果是撞飛出去,可能不會傷的太重,但陳晴的身子被卷進了輪胎下麵,車子刹車後,又因為慣性行駛了幾米才最終停下。

  南喬的位置,正好看到被撞的那一瞬間。

  她瞪大眼睛,碰撞和刹車的兩種聲音變成一種慢反射弧在腦子裏一點點拉長,撕扯,然後變成回音,以一種折磨的方式撞擊著她的腦袋。

  疼。

  整個腦袋都疼的要爆炸了!

  她看著爸爸衝過去,半跪在媽媽身邊,想扶她,又怕給她造成二次傷害不敢扶她,周圍很多人圍過來,有人打電話,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惋惜的搖頭。

  媽。

  她撥開人群,拚命的往裏麵擠!

  南喬覺得自己的唇在動,卻不知道喊沒喊出聲,但前麵的人看到她都紛紛讓開了。

  十幾米的距離,她卻覺得分外漫長,似乎隻是幾秒鍾,又似乎走了很久,她才走到陳晴身邊,蹲下,伸手去碰她擦傷十分嚴重的臉,“媽,媽。”

  南喬的喉嚨哽痛的說不出話,隻能單調的重複的叫著。

  “滾,”沈艦閆推開她,猙獰扭曲的瞪著眼睛,“你給我滾,你就是個掃把星,就不該回國,你看看你身邊的人,哪個好好的?”

  南喬跌在一旁。

  手掌似乎磨破皮了,但她並不覺得痛。

  人群中有人走過來,用生澀的漢語說道:“我是醫生,讓我看看。”

  後來,媽媽被爸爸抱上了車,和那個醫生一起。

  車子迅速駛離了機場,周圍的人也慢慢散了,隻剩下路中間的那一大灘血跡和那輛肇事車還等著交警來處理。

  南喬很慌。

  這兩年,這種慌張、不知所措的情緒在她身上已經是極其少見了!

  如今,在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和機場保安勸導她讓道的聲音中,她唯獨清晰感受到的,就是慌。

  還有無邊無際的悔意。

  她得去醫院!

  不親眼看到媽媽沒事,她不放心。

  南喬上了車,努力控製著自己顫抖的手將鑰匙插進鎖眼,在開車前,她撥通了莫北丞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