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隱蔽前進
作者:野狼獾      更新:2022-05-08 23:14      字數:3338
  “磐石221號指揮官,我是第一裝甲師的師長,請隨時打開電台保持與師部的聯絡。”

  “磐石221明白。”亞希尼小心回答道。他突然有些局促起來,這種緊張甚至更甚於在周視鏡裏看到T72黑洞洞的炮口。

  “報告部隊的情況,還有多少可以作戰的車輛?”

  “現在還剩下19輛坦克和10輛步兵戰車。還有4輛戰損和故障,搶修一下可以趕上來。”他如實回答道。剛才的伏擊戰讓這支精銳部隊表麵上的損失非常慘重,但是他知道更為嚴重的部分,可能是士氣的損傷。

  “聽著上士,我知道你沒有接受過指揮訓練,我們也沒有時間教你該怎麽做,既然你總是能打敗他們,就按你的那一套去做。你必須用最快的時間將侵入到阿裏布爾以西的敵人切斷,地點就在傑納布河的渡口,帶領這隊人馬殺到那裏摧毀浮渡設施,等待後續的部隊,明白了嗎?”

  “明白了。”上士響亮地回答道。他突然明白了,尤尼斯營長為什麽會按照一個簡單到愚蠢的計劃沿河南下。之前沒有人告訴他這個重要的戰略意圖,鑒於等級原因,一般的車長隻知道自己需要做的那部分。當然他腦子好使,已經大致了解了總體的形勢。

  “快速突擊,就在10公裏外。你們必須在拂曉前趕到那裏。”師長說道。

  亞希尼看了看手表,這個可怕的時間限製打消了他繞行的念頭,他注定要和營長一樣,沿著這條沿河公路前進,他打心眼裏不喜歡這樣的計劃,因為所有的人隻要看一眼地圖,就可以猜到這條必經之路。最近72小時的作戰經驗告訴他,公路是最不可靠的突擊路線,一旦交火,也很難發揮所有的火力。

  “師長,他們有什防禦兵力嗎?”

  “還不是很清楚,大概有幾個步兵連把守,附近還有一些炮兵陣地。對你們沒有什麽威脅。不過,斯潘加剛剛派了一個裝甲團來給16師擦屁股,據我們的可靠情報,黎明前到不了。”

  “裝甲團?”亞希尼謹慎地問道。

  “第50裝甲團。裝備的都是些T55。”

  明白了師長,我知道該怎麽做了。”上士回答道。他知道上級掌握的敵情一點兒都不可靠,剛才遭遇的阿瓊坦克連部隊就完全在情報之外。不過巨大的戰機擺在眼前,決不能放棄,他打算拚一下了。

  “明白了師長,我會趕到那裏把他們揍一個屁滾尿流的。”

  “太好了,全靠你了。”

  上士將喉部通話器的開關切換到車際通訊。

  “各車注意,由我帶隊,各車緊跟我前進。”

  “明白。”電台裏幾個排長有氣無力地回答道,聽得出底氣不足。剛才的交戰,正麵的縱隊沒有摧毀哪怕一輛敵人坦克,這確實挫傷銳氣,現在大部分的車長、炮長們都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亞希尼很清楚,訓練中摩托小時的積累,很難催生出一名優秀坦克手,真實戰場上第一次擊毀才是無可替代的,它是這種躍變的催化劑。亞希尼自己就是這樣的例子,當他第一次擊毀那輛T72之後,就開始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每每作戰都能占據優勢,有些時候他甚至可以隔著周視鏡猜到對方車長的想法。

  “相信我,我們在夜裏占有很大的優勢。我們將要麵對的對手,隻是些T55而已。”他故意顯得不屑一顧,好像T55隻是一件古代武器一樣。

  電台裏沒有什麽回應,看來大家對優勢的說法沒有什麽自信。很多年來巴基斯坦軍隊一直接受著某種潛移默化的宣傳,就是對方的裝備完全不堪一擊。軍官們總說:“他們在夜裏看不到你們;或者,他們的火炮在200米外無法擊穿我們;印度指揮官反應很遲鈍之類的。”但是剛才的交戰證明,這些鬼話都是假的。很多坦克手已經開始懷疑以前聽過的一切,有些甚至開始疑慮,自己的戰車麵對一輛T55是否還有優勢。

  現在,新任指揮官得想方設法打消大家的疑慮。

  “你們都看到了,我總共擊毀了他們29輛坦克,隻要你們跟著我,我來教你們怎麽打。”亞希尼始大言不慚地胡謅起來。前方駕駛員薩阿德搖了搖頭。221號的每一次擊毀他都看在眼裏,這個戰績顯然是吹噓出來的。他大概把擊中的卡車或者機槍陣地都計算成了坦克,不過事到如今,除了通過謊言來鼓舞士氣,幾乎是他唯一的辦法,好在亞希尼吹起牛來幾乎和他作戰一樣有天分。

  “我會走在最前麵,跟著我,我來教你們隱蔽前行的竅門。”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帶領我們走向勝利。”電台裏終於有一名車長回答道。這裏的大部分人雖然對自己缺乏了自信,但是對亞希尼卻還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起碼他每一次都能夠孤軍深入,而且還都能全身而退,最多隻是被打壞水箱或者幾個負重輪而已。敵人的炮彈似乎總是會繞開他的221號坦克,就如同在殘酷的戰爭中的一個神話一樣。

  “我們要打敗他們,就必須放棄這條公路。”

  亞希尼還記得擊毀第一輛坦克的那一刻。他記得那一排T72坦克上巨大的主動紅外探照燈和火炮。敵人茫然地轉動著炮塔,顯然無法看到隱藏在沙丘後麵的221號。它門停在高高的公路上,是那麽的顯眼,就像一連串的靶子。

  “薩阿德開到路基下麵去。”亞希尼說道。

  “什麽?”

  “快開到下麵去。”

  隆隆的坦克緩緩啟動,繞過燃燒著的殘骸,開到了公路下麵。很多年以前,坦克手們就知道行軍時必須開到路基下麵行駛,把道路讓給摩托步兵;即使沒有步兵,坦克手們也不喜歡公路。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經驗被漸漸忘卻了,除了偶爾表演一下越野,這些鋼鐵巨獸越來越依賴公路網了。

  信得省的公路為了防止塔爾沙漠不斷向各個方向的蠶食,通常會將路基填土填的很高,這樣就會在兩側留下很寬的取土溝渠。這就是為什麽那天夜裏亞希尼能在很遠的距離發現敵人,而敵人發現不了他的原因。

  二十幾輛戰車依次開下了公路的路堤邊坡,將龐大的車體藏到了公路後麵。火炮大約與路麵齊平。

  亞希尼探出身子。可以看到河對麵對麵仍然在燃燒著的村莊。還有3個小時天就亮了,他的時間不多了。

  “兄弟們,前進!”

  駕駛員雙手推杆,坦克輕鬆將擋道的樹木推倒,然後轟鳴著向前。

  5公裏外,印度的一支部隊剛剛度過傑納布河,他們倉促地在公裏上布置了200個反坦克地雷,然後帶著反坦克火箭彈,躲到了河邊。這個加強連是工兵旅的直屬部隊,並不是一支專業的反坦克部隊,但是渡口附近已經湊不出多餘的部隊來打阻擊了。

  半個小時前,斯潘加在電話裏將擅自行動的賈納古裏痛罵了一頓,但是這也無法改變第16步兵師的主力被黏在阿裏布爾傑多伊一線無法回頭的事實。在桑德爾上校越過師部,直接向中將匯報了有一支敵人沿傑納布河南下的消息前,斯潘加一直不知道16步兵師膽大妄為的孤軍深入。由於賈納古裏故意的拖延,該師在司令部地圖上的位置一直沒有更新,還保持在12個小時前的進展態勢,幾乎已經和其他個部隊的前鋒齊平了,這是斯潘加期望的態勢。但是實際上16步兵師的戰線已經拉長到了200公裏,突出了南翼其他部隊一大截了,就像一條吃撐了的蛇,被卡在了洞口動彈不得。斯潘加緊急從各處抽調了幾支兵力企圖救援,不光是救賈納古裏,也是在拯救他的計劃,在他的主力突破印度河之前,他不能坐視北線被突破。

  一名印度步兵警惕地隱藏在傘兵坑裏,仔細地辨別公路北麵的動靜。他可以看到遠處的閃耀的火光,那是剛才交火的地點,他猜想,今天夜裏敵人一定會從那個方向過來。

  “我好象聽到了一些動靜。”士兵說對一旁的同伴說道。

  “我沒聽見。”

  “仔細聽,是發動機的聲音,還有大樹倒下的聲音。”

  “別怕,很快他們就會撞上地雷了。你盯著,我去找連長。”

  “等等,我和你一塊兒去。”

  兩人手忙腳亂地爬出散兵坑,往後方的連部跑去。

  心神不寧的連長正蹲在指揮部裏,聽到了這個消息有些將信將疑,他懷疑可能是士兵們太緊張以至於出現了幻聽的毛病。不過,當他走到公裏旁時,遠處的發動機轟鳴聲已經非常清晰了。他知道這是敵人的坦克來了,而且不止一輛。

  “士兵們,不必害怕,他們很快就會碾到地雷。然後我們可以繞道旁邊向他們的側麵射擊。”

  說話間,轟鳴聲陡然增加了不少。連長舉起微光望遠鏡。但是公路上什麽也看不見。他知道地雷部署的具體位置,應該有個響才對。

  “他們還遠,大概在一公裏外。放心,我們的地雷可以阻擋他們幾個小時。”

  “但是……我總覺得不對勁。”一旁有士兵提醒道,他沒有夜視設備,但是僅僅憑著聽覺也可以斷定那個沉重的車隊不可能在一公裏外。

  “我確實沒有看到任何的敵人裝甲車。”連長說道。不過他現在已經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震動,而且越來越明顯。

  “糟了,我知道怎麽回事了。”他看到300米外,在公路的另一側,有一個人正在用望遠鏡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