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是友非敵
作者:麻家小花      更新:2021-07-28 18:46      字數:4084
  麵對瑾歌突如其來的這麽多疑問,田豆子一時也愣住了,他確實從未想過這些問題,那是因為他的認知裏麵是不需要考慮這些問題的,但是現在瑾歌提了出來,並且這樣直麵的問到他,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在心裏也開始考慮起這些問題。

  ??看田豆子陷入沉默,一張原本洋溢天真笑容的臉變得沉默消沉,眉間透著疑惑和焦慮,瑾歌有些自責,想著自己不該同他言說這些,一時想不到什麽來安慰他,隻好拍了拍他的頭,小聲道:“沒事沒事,先不去想這個問題,我們先去把燈放了,這事兒啊隨後再來想,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們大家都會幫你啊,現在我們都是你的朋友了,我就是你的姐姐!”

  ??瑾歌說著,還揚了揚下巴,挑了一下眉。

  ??旁邊的三人見著她這模樣,又好笑,又得忍住不笑,但不得不說,瑾歌難道是因為懷孕了,麵對田豆子的時候,竟顯出慈愛的感覺。

  ??“反正你現在跟著第三個主人,是吧!”

  ??“……”

  ??原本還對她有些讚揚的三人立刻收回了讚許的目光,轉身放燈去了。

  ??不過田豆子倒是挺受用的,瑾歌這麽一說,他還真看開了,當即點頭應和道:“說得有道理!”

  ??……

  ??果然物以類聚,這倆貨是同一路的。

  ??此時城中熱鬧,燈火通明,臨街的夜空裏零星飄著幾盞天燈,前後不一,徐徐飛升;不久前天空還飄著片片飛雪,卻是不見一絲寒意,此時天又見開明,月升了;許是沉浸於美景之中眾人亦不曾感覺寒冷。

  ??突然,“嘭”的一聲,引得眾人紛紛側目,人們全部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個方向。

  ??隻見朵朵煙花,從地而起,在黑黑的夜空綻放成一朵朵妖嬈美麗的花。雖然隻有那短暫的一瞬,卻是它們完整而美麗的一生。

  ??今夜月亮十分的圓,還透著多日不見的清澈明朗,一個個天燈緩緩升起,層次不齊你追我趕,向著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姿勢飛去,好像要融於夜空,掛在天上成為眾多夜星中的一顆,或飛往那個遙遠而未知的地方。

  ??尹川河邊,五個人的笑臉就這樣在煙花的綻放下時而清晰時而朦朧,卻是幸福而美好。

  ??隻希望生活不再起波瀾,就這樣一直下去……

  ??可是,未知還在等待著他們,日子那麽長,命運會何去何從……

  ??幾人遊玩一番,正準備告辭離去,就見鐵丐領著七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來,還拎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一個頗為陳舊的包袱引起了桓生的注意。

  ??遠遠的,七狗就瞅見了瑾歌,卻並未過多反應,而是一直沉著臉,腳上加快了步伐,穿梭過了人群。走到眾人跟前,方才出聲喚了瑾歌。

  ??“薛姐姐。”言罷,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眾人,並未言語。

  ??眾人也或多或少的會打量一番七狗,隻見他一小乞丐,卻是腳步沉穩,身子挺拔,說起話來也邏輯清晰,穩重之氣已經漸漸顯現,估摸著長大了一定是一個沉著冷靜辦事穩重的人,能成大事。

  ??其中當數田豆子對七狗著實好奇,也毫不避諱的直接打量著,引得七狗不忍回視了他一眼,兩人相視一眼,卻是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從雙目之中流露,雙雙打量。

  ??“七狗,”瑾歌拽過他來,看了看他單薄的衣衫,皺起了眉頭,“怎的又不舍不得穿衣服?”

  ??“姐姐,今日七狗穿得夠多了,想著上京去,還特意換了姐姐給的新衣裳呢。”

  ??“夜裏涼,”一旁的桓生突然接話,隨後解下了身上的披風,替他圍上,“當是多穿些,免得受了風寒,經不住旅途勞累奔波。”

  ??被桓生這麽一關懷備至的行為驚住,眾人吃驚的看著他,七狗也微訝,他一臉狐疑的看向桓生,隨即答道:“多謝薛姐姐夫君。”

  ??“……你叫的什麽呀……”瑾歌那臉色又尷尬又嫌棄。

  ??不成想,桓生當即笑道:“我覺得挺好的。”

  ??眾人寒暄片刻,溫素和彥詩便率先告辭了,怕晚了回去,又得被沈娘一陣念叨數落,說教許久,彥詩算是已經怕了。

  ??行至客棧門前,田豆子也準備告辭進去了,進了客棧門又折了回來,喚住桓生他們。

  ??“你們要去京城??我跟你們一同去罷?”

  ??“啊?!”瑾歌的反應尤為驚訝,要說七狗,給了非常合理的理由了,可田豆子為什麽要去?如果說隻是單純的想去京城的話,又何必不疾不徐的同他們去?倒不如自己即刻啟程就去了。

  ??“為什麽?”瑾歌思索半刻,嘴上倒反應及時,問道:“你同我們一起去,那你可是自由之身?你不是受命於人嗎?”

  ??“剛換了第三個主人,他給了漫長而清閑的任務,看樣子,他是想做一個不與俗世的隱士高人了。”

  ??他這麽一說,瑾歌潛意識立刻將他所說的聯想到腦海中的人。

  ??淩墨他要做隱士高人?!難道放棄俗世了?怎麽可能?那他所說的主人就不是淩墨了?還漫長而清閑的任務,什麽?難不成是跟他們去遊山玩水啊?

  ??她不過心裏隨便想想,但桓生卻另有想法,田豆子的出現,意味著什麽呢?總之,最近出現的事和人,應該都隱隱存在著或多或少的聯係……

  ??“那你就要同我們上京去啊?”

  ??“怎麽?我身手這麽好,保護你們呀。”

  ??“嘁——”瑾歌剛要嫌棄他還不如桓生的身手呢,想著桓生隱瞞自己會武一事有自己的想法和處境,便沒有再提及,“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過,我說了不算,還是你問桓生吧。”

  ??桓生斂眉看了看瑾歌,忍俊不禁,那眼神分明在說,挺機靈的嘛,知道把問題甩給我接著。

  ??“行啊,既然豆子想去,那便一道去罷,有了豆子,那路上也安全多了,若是遇上個山賊土匪什麽的,也不怕了。”

  ??“如此,那便說定了啊!”這麽一說罷,田豆子方才雀躍的轉身又進了客棧。

  ??見著田豆子離去的背影,七狗抿唇久久凝望,心中若有所思。

  ??回到柳府,安頓好了七狗,桓生和瑾歌二人拾掇好,終於躺上了床,昨夜出了那事,兩人都不曾睡過,如今沾著床鋪,困意也一時不見來。

  ??瑾歌望著床頂,心緒複雜。

  ??短短十二個時辰內就已經發生了這麽多事,心情變化萬千,幸得,身邊的人尚在,且安好。

  ??瑾歌如今方才聽桓生親口說出自己的心意,她想著想著,突然傻笑出了聲,引得一旁的桓生側目注視,出聲問道:“傻笑什麽呢?娘子是想到何事這般?”

  ??“……沒,沒什麽。”

  ??桓生也不再追問,卻是轉過身來靠近了瑾歌幾分,直接戳穿道:“想到為夫了吧?”

  ??“……哎呀,沒有!”瑾歌忙狡辯,側開了臉,眼珠子慌亂的一陣亂轉,急急找了個話題,“那個,進京的事……我一直在想進京到底是所為何事?而且,聽聞不是皇上下旨,但桓生,你為什麽會去呢?”

  ??桓生斂眉微勾唇角,露出一絲邪魅的笑意,答道:“我進京,是因為有人在引我上京,那京城一定還有什麽需要去探索的,不管是好事壞,是福是禍,總還是要闖一闖。如此那般處心積慮,長久謀劃,何苦辜負呢?你說是吧?”

  ??“處心積慮?長久謀劃?有人引你上京?”瑾歌被桓生這一番話說得更為清醒,雙目圓瞪,不可思議的望向他,似是希望他給自己一個解釋,讓自己能清楚領悟到其中的意思。

  ??桓生本意不再解釋,但看她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又想著她昨夜今日的表現,實覺自己應當給她知情權,也省了她的擔驚受怕。

  ??“此間事,我還未了解清楚,目前還隻是猜測,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次引我上京的目的,並不是陷害,要知道,想下手殺我,不需要那麽大費周章引我去京城;而是想告訴我什麽,這其中的訊息可能就需要我們自己去探索了。”

  ??桓生說道下手殺他一事,驚動了瑾歌心中最緊的那根弦,自從前麵的那些事件頻頻發生,加之後麵推測發現那些都是針對於桓生,想取他性命,她更為後怕,而後得知桓生會武時,內心還有些許慶幸。

  ??“可為什麽要告訴又不直接了當呢?”

  ??瑾歌說罷,桓生哼笑一聲,露出一臉的無奈,隨即抬手輕輕扣了一下瑾歌的鼻頭,嫌棄道:“瑾歌,你動動你這腦袋瓜子呀,怎麽聰明一時糊塗一時的?”

  ??“……嗯,”瑾歌癟嘴,自己思索了片刻,方才領悟,“喔,這麽說也對,直截了當容易暴露他,說明他隱藏著自己的身份,他並不想被得知自己是誰。”

  ??桓生聞言,輕笑一聲算作回應。

  ??“那這麽說來,你覺得不是陷害,難不成他是友非敵?可他若是友,那還隱藏什麽?為什麽不敢暴露自己?搞得神神秘秘的,又浪費時間。而且,我們生長在渝州城,何曾同京城何人有過交集,哪猜得出是誰呀?你呢?難道你有京城熟人?”

  ??桓生點頭又搖了搖頭,算是肯定瑾歌所提出的疑問,卻又不完全肯定,抿唇淡笑,答道:“沒有。”

  ??不是敵,也不是友,誰知躲藏著的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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