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枉送了卿卿性命
作者:種下花生米      更新:2021-09-19 05:25      字數:3738
  那名叫珍花的女人被帶了過來,此婦眉毛彎彎,大眼小嘴,確是有幾分姿色,看到眼前一幕,不知發生什麽事,呆呆站在一旁。

  後生道:“嫂子,我是大牛的兄弟,現來接你回家。”那婦人珍花有些意外,說道:“我不回去。”後生一怔,說道:“嫂子請放心,李三被我踩在腳下,以後絕對不敢為難你們,是不是?”最後一句話乃是對李三而說。

  這時後生才稍稍收了腳,李三那裏敢喘氣忙道:“我……便有豹子膽也不敢再起歹意,小哥請放心。”

  珍花道:“我不回去,我再也不要回去。”

  後生問道:“為什麽,大牛還在家裏等你。”珍花道:“我不願再受窮,我窮了一輩子,窮怕了,我不能再過窮日子,再過從前的苦日子,我寧死。”

  後生道:“窮沒什麽好怕的。”

  “你窮過了嗎,你試過三天都揭不開鍋嗎?你試過一年到頭都沒食過一頓飽飯沒吃過一塊肉嗎?”珍花愈說愈激動。

  “那你意思是?”

  “我要留在李爺家裏,便是做牛做馬也願意。”

  後生一聽大感意外,道:“嫂子,你是不是瘋了,這些話出自你口中,要是大牛聽了得多難過?”珍花道:“大牛?我跟他有什麽關係,我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他難過與我何幹?”

  後生不禁生氣,說道:“嫂子,你怎麽說的話,你嫁與大牛,是他媳婦,怎能說沒幹係?”

  珍花一臉痛苦,一臉不堪回首:“小哥,你知道多少,我是大牛買回來的,我家裏窮,窮得揭不開鍋,爹娘便要將我賣了,大牛將家裏的唯一值錢的耕牛賣掉換來銀子,才把我買回去,可想而知他家裏窮成什麽樣,比我家有過之而無不及,實在是過不下去。我雖是爹娘的女兒,卻不是商品,我有個性,有向往,有夢想,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我不願再回去過那苦日子。”

  後生聽得口呆目瞪,想了一會道:“不管怎麽說,你還是大牛媳婦,須得回去。”珍花叫道:“我不回去,你硬要帶我回去,我就死給你看,我讓你逼死,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後生聽多了說書傳說,以為把珍花救回家與大牛相聚,她定會感激涕零抱膝下拜,那知道她竟然嫌貧愛富不願回家,一時傻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此婦卻是百日夫妻無恩義,或許,大牛買回她的人,卻買不了她的心。

  過半晌,後生道:“可是大牛出了錢買你做媳婦,你嫁雞隨雞……”說到這兒,自己也說不下去。

  女人珍花大聲叫道:“我不回去!你如狠心將我往火坑裏推,我會恨你一輩子,你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殊不知卻害了我一生。”

  後生無可奈何,又氣又惱,將怒火撒到李三身上,腳上又加勁,喝道:“癟三,你他娘打傷大牛,我踩死你這這不知好歹的臭家夥。”

  李三肋骨當場被他踩斷幾根,斷骨戳到內髒,痛得渾身汗水,叫道:“我賠錢,我賠錢,英雄饒命啊!”

  “賠多少?”

  “英雄你說,你說多少便多少,小的賣光祖產也要賠。”

  後生道:“一千兩銀子,少一文要你的命。”

  李三想也不想立即應承,哭著道:“小哥,我錯了,我不該破壞別人的家庭,不該拐帶民婦,這一千兩我賠,請抬開金腳,我快頂不住了。”打了一個眼色,邊上李三的大房立即跑去屋子拿銀子。

  後生移開腳,盯著珍花看了一會,心說怪不得大牛不想媳婦捱苦,原來他早知道得到了她的人,得不了她的心,這樣的事,天下多得是,自己那管得了這麽多?

  等片刻,接過大房遞過來的兩大包銀子,撿起黑狗扛在背上,於眾人驚懼的目光中,後生掉頭離開。

  走在空蕩蕩的街上,後生想:“女子窮怕了,為了一點錦衣玉食便將氣節拋之腦後,這樣的人,大牛不要也罷,這次是李三,下回便是崔四,王五,就算我硬把她帶回去,將來的某一天,她還是會跟人走佬,與其讓大牛頭上綠油油一片,還不如讓他痛上那麽幾天。”打定主意後胡亂找了處破祠堂將就一晚。

  第二日一早,後生買了傷藥及幾擔瓦片木料,顧了匠人回到大牛家。

  修繕好屋頂,後生將兩大包銀子放在新做的飯桌上,又把大黑狗交給吳大娘讓做一頓好吃的,坐床沿上喂大牛喝藥,說道:“大牛哥,嫂子被擄到李家的第一天便逃走了,不知躲到那裏,等風頭一過,她必然回來,你便耐心養好身體,等著她回來罷。”

  大牛眨著一雙混濁的眼睛說道:“兄弟,你不用騙我了,有一點我沒跟你說清楚,珍花不是被李三搶去的,而是跟著李三離開,我……我去阻攔,這才被他打傷,什麽逃走了,完全是無稽之談,完全是我好臉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後生握著大牛的手道:“既然如此,你就別去想她,天下女子多的是,你養好身體,再娶一個比她漂亮十倍的老婆。”

  大牛眼角淚水滴出,說道:“你我素不相識,竟然如此關心安慰我,真不知該說什麽好,小兄弟,你怎麽稱呼,當你離開後,我好心中有個念想。”

  後生道:“我沒有名字,隻有一個外號叫傻蒼,你叫我傻蒼就可以。”不錯,這後生便是傻蒼,他被光柱吸起,從天洞出來後在虛無飄渺的空間打轉盤旋,最後落在大牛家的屋頂砸穿掉下來。

  大牛微微笑道:“傻蒼,傻蒼,很好、很親切的名字,傻蒼小哥,你是怎麽來的,怎地從天上掉下來?”傻蒼道:“我也不太明白,腦子還未清醒過來,這個你先別問。”大牛低聲道:“好,好,傻蒼小哥,那你是那裏人?”

  傻蒼抬頭望著屋頂新瓦片,呆了半晌長長歎一口氣說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回答不出來,大牛哥,你別問我,一問我就心煩。”大牛雖然見識不多,卻也可以看出他臉上的苦惱,便道:“傻蒼小弟,隻要不放棄,定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傻蒼點點頭道:“大牛哥,那就承你貴言。”

  沒多久,吳大娘做了一鍋香噴噴的狗肉,三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傻蒼這才知道,自己掉落的地方竟然是福建路武夷山腳下的一個名為三付田的村鎮,他大是驚訝,曆經千辛萬苦從極樂聖地逃出來回到現實世界,出口點竟是在福建,與入口番禺相距有千裏之遙,實是神奇之極!後來又想謝霆與嶽海青都是從南昌進入的極樂聖地,眾人還不都是在聖地內碰上頭?由此可知極樂聖地並無一個固定方位,它可以在五湖,也可以在四海。

  可不知簫姑娘謝大哥他們的出口落在何處,人海茫茫,何時才能與之相見?黃騰那妖人被他從手中逃了,早知不帶他飛出天洞,可真是失算,須得盡快解決了他,否則不知還會有多少人死在其手上。

  看大牛病得不輕,吃完狗肉,傻蒼把他背起,來到鎮上找大夫醫治,無良大夫見他們衣衫襤褸渾身發臭,連忙起身將他們往外趕,氣得傻蒼掏出銀子往他身上狠砸,那大夫頭破血流抱頭鼠竄連忙求饒。

  在醫館裏住了六七天,大牛病情日見好轉,已能下床行走。

  幾日間傻蒼大肆購物,買的衣服鞋襪、糧食、生活用品堆城一座小山,病床上的大牛連呼夠了太多帶不回去,傻蒼笑笑說你不用擔心,他自有辦法。

  錢是大風刮來的,他當然花得不心痛。

  離開的那一天,傻蒼牽回一輛大牛車,把大包小包物品往上裝,隨後兩人騎在牛背上,慢悠悠回程,回到村口時,全村的人都出來看熱鬧,各人眼中都流露出豔羨之色。

  又過幾天,傻蒼對母子倆道:“大娘,大牛,小子還有事,這就別過,有空了再回來探望你們。”

  吳氏拉著他的手百般感謝,紅著眼說道:“小蒼,大娘和大牛蒙你幫忙,實是不知怎麽感激才是,我家貧賤寒苦,沒什麽送得出手的,這是大娘小小一點心意,請你收下。”說完塞了一塊雄雞玉佩在他掌心,傻蒼說什麽也肯收。

  已痊愈的大牛穿一身暫新衣服顯得十分精神,他道:“傻蒼兄弟,這塊玉佩是我娘祖上傳下來,連媳婦也沒舍得給,雖不珍貴,但傳說有辟邪之功,能趨吉避凶,你在江湖上闖蕩,遇到的牛鬼蛇神必然不少,你便隨身帶著,說不定能保你平安。”

  傻蒼見二人盛情難卻,便隻好收下,小心翼翼放入懷裏說道:“那便多謝大娘厚贈。大娘,大牛,小子告辭!”

  山笮鎮上,傻蒼漫無目的行走,不知不覺走近李三宅邸門前,恰見一隊衙役押著一犯人往外走,仔細一瞧,發現犯人竟是李三!

  看那李三臉色極差,雙眼無神,走路不穩,要不是衙役架著,早摔倒了。

  傻蒼起好奇之心,問旁人李三犯了何事,旁人道李老爺昨晚把新娶回來的小妾給殺死了。

  傻蒼驚訝之極,難道李三因時運不濟丟錢傷身而遷怒珍花?可殺人償命,這個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可憐的珍花,一心追求榮華富貴不惜拋夫棄家,不想卻是送了性命。

  傻蒼搖搖頭,慨歎世事難料。

  正想離開,忽聽李三有氣無力叫道:“冤枉啊!我是被逼殺人,我不殺她,他們就會殺了我倆!”

  帶頭的捕快道:“李老爺,有什麽冤屈到公堂上再說不遲。”

  傻蒼聽罷一愣,被逼殺人?逼他殺人的他們是誰?心底漸漸湧起一種熟悉的感覺,眼前所見似乎在那裏經曆過。

  驀地裏一個人影從腦海裏跳了出來,佛山黑雲堡光頭堡主李保才,被迫夫妻相殘,他和李三一樣都姓李!

  忽然一聲斥喝傳入耳中:“來者是誰,緣何擋道!”

  傻蒼轉頭看去,隻見一名頭戴頭笠的素衣女子擋在眾衙役之前。

  鬥笠垂下一圈黑紗,無法看清臉容。

  “把李三放了。”蒙麵女子道。

  “他是殺人犯,放了我怎麽交差?”捕頭搖頭道。

  “這個我不管。”

  “癡心妄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捕頭也不多廢話,立即指揮手下上前驅趕,隻是幾個草包般的衙役連女子的衣服也沒沾到便全都倒下,捕頭喝道:“毆打官役,你好大的膽子!”縱身而上,拳打敵人頭腳踢敵人腰。

  然而女子武功比他高出太多,不過十回合捕頭胸口中了一腳,翻身摔出一丈多遠。

  傻蒼在人群中看得驚奇,此女子武功可真不低,眼見她拖著李三衣領往鎮外奔,轉瞬間消失在眼前。

  “這樣的人也有人救,沒天理咯。”傻蒼望著他們消失的街口,無奈地道。